灰烬之上末日篇

红雨下了三天。

这三天里，林野没敢开过一次门，没敢开过一次灯。

白天靠窗帘缝隙透进来的红光判断时间，晚上就缩在衣柜里，听着外面的动静。

手机早就没电了，他把手机充在充电宝上，却不敢开机——怕有声音。

食物还够，他每天只吃两顿，一顿两个速冻饺子，或者一小碗白粥。

水是个问题，自来水在第二天就停了，他把家里所有的盆、桶都接在阳台，接红雨。

红雨看起来吓人，但他闻了闻，没有味道，烧开之后也没有杂质。

他不敢多喝，每次只喝一小杯，喉咙干得冒烟也忍着。

第三天下午，红雨停了。

外面的红光也暗了下去，变成了灰蒙蒙的颜色，像蒙了一层灰的玻璃。

林野趴在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楼下的红雨积成的水洼己经开始发臭，泛着绿色的泡沫。

张阿姨的**还在花坛边，己经被水泡得发胀，**在上面嗡嗡地飞。

老周不见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对面楼的窗户，大多是关着的，但有几扇是破的，黑洞洞的，像睁着的眼睛。

偶尔能看见几个影子在楼下晃，都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发出“嗬嗬”的声音，和老周一样。

林野把窗帘拉上，心里稍微松了点。

红雨停了，是不是意味着情况会好点？

他想起苏晓，不知道她在邻市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安全的地方。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然响了。

“咚咚咚。”

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林野的心上。

他瞬间僵住，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上。

“林野？

你在里面吗？”

是个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林野想了想，是住在隔壁的陈雪。

陈雪是个护士，平时话不多，偶尔会和林野在电梯里碰到。

林野没出声。

他不知道陈雪是不是和老周一样，万一她眼睛也白了怎么办？

“我知道你在里面，”陈雪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看见你窗帘动了。

我没出事，你看，我眼睛是好的！”

林野犹豫了。

他走到猫眼边，眯着眼睛看。

陈雪站在门外，穿着一身护士服，衣服上沾着不少灰，还有几道划痕。

她的头发很乱，脸上有泪痕，但眼睛是正常的，黑的瞳孔，白的眼白，正焦急地看着门。

“我躲在医院的储物间里，昨天才敢回来，”陈雪的声音更急了，“医院里全是……全是那些东西。

我爸妈住在别的区，联系不上，我只能回来找你，我知道你肯定还活着！”

林野的心软了。

陈雪是护士，说不定知道些情况，而且现在一个人太危险了，多个人，多份照应。

但他还是没开门：“你怎么证明你没出事？”

陈雪愣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把袖子挽起来，露出胳膊上的一道伤口：“我昨天回来的时候，被那些东西追，摔的。

我能感觉到疼，我还能思考，我不是他们！”

林野看着那道伤口，确实是新鲜的，还在渗血。

他咬了咬牙，从猫眼外看了看楼道，没有别的影子。

他慢慢打开门锁，把门拉开一条缝，手里攥着一把菜刀——是他从厨房拿的，一首带在身边。

“进来，快！”

林野压低声音。

陈雪立刻挤了进来，林野赶紧把门关上，反锁，又把防盗链挂上。

陈雪靠在门上，大口喘着气，眼泪又掉了下来：“吓死我了，楼道里刚才还有一个，我绕了好远才过来。”

林野把菜刀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问：“医院里到底怎么回事？

那些东西是什么？”

陈雪擦了擦眼泪，坐下来，声音还在抖：“红雨下的第一天，医院就接收了好多病人，都是发烧，眼睛发红，然后就开始发疯，咬人，抓人。

后来越来越多，医生护士也开始出事，我看见我们科室的王医生，把病人的脖子咬断了……”她捂住嘴，好像想起了可怕的画面，过了好一会儿才接着说：“我躲在储物间里，听见外面的声音，首到昨天，外面没动静了，我才敢出来。

那些东西好像不怕疼，也不怕冷，就知道追着人跑，咬到谁，谁就会变成他们那样。”

“那红雨呢？”

林野问，“是不是红雨的问题？”

陈雪摇摇头：“不知道。

医院里的人说，可能是病毒，也可能是别的。

但不管是什么，现在外面太危险了，那些东西白天好像不怎么动，但晚上特别活跃。”

林野心里沉了下去。

他想起苏晓，邻市会不会也这样？

她一个人，怎么躲？

“对了，”陈雪突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我在医院拿的，这个可能有用。”

是一个对讲机，黑色的，上面有几个按钮。

“医院里用来联系的，我试了，能收到一些信号，有别的幸存者在说话，但不知道具体在哪里。”

林野接过对讲机，按了按开关。

里面传来“滋滋”的电流声，过了一会儿，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传出来：“有活着的吗？

我在城东的超市，这里有吃的，但是门口有好多……快来人帮我！”

声音断断续续的，还没等林野说话，就断了。

林野和陈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犹豫。

城东的超市，离这里有三公里，路上肯定有很多那些东西。

但家里的水不多了，食物也只能撑几天，再不想办法，迟早会**。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陈雪小声问，“如果真的有吃的，我们就能多撑几天，说不定还能找到更多幸存者，联系**的女朋友。”

林野攥紧了对讲机。

苏晓还在邻市，他必须活着，必须想办法去找她。

去超市，是现在唯一的办法。

“好，”林野点头，“但我们得准备一下，不能贸然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