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9月1日 晨光中学)梧桐叶落进车筐的瞬间,谢沁芸听见金属断裂的脆响。
他单脚支着那辆二手捷安特,低头看见链条像条僵死的黑蛇蜷在落叶堆里,耳机里的《七里香》正唱到“秋刀鱼的滋味”。
晨雾还未散尽,远处教学楼传来早读的声浪,惊飞了电线杆上打盹的麻雀。
他蹲在铺满金黄落叶的路沿,指甲缝里嵌满油污。
后座捆着的物理课本在颠簸中散开,扉页沾了露水,把“谢沁芸”三个字晕染成洇开的墨团。
银色MP3滚到排水沟边缘时,他忽然想起母亲临行前的叮嘱:“新转学要穿整套校服”——此刻他挽到肘部的衣袖正漏着风,露出小臂内侧被晒成浅褐色的分界线。
高二(3)班的门牌在走廊尽头摇晃。
谢沁芸贴着墙根潜行时,听见教室里传来清点课本的沙沙声。
某个瞬间他嗅到若有若无的铃兰香,混着油墨未干的气息,像枚小钩子扯动神经末梢。
教导主任的咆哮炸响在身后时,他正透过门缝窥见一截皓白的手腕——那女孩踮脚分发练习册,马尾辫随动作晃成钟摆,发梢扫过倒数第二排空座的课桌。
“开学第一天就敢迟到!”
粉笔头击中黑板槽的脆响惊飞了窗外鸽群。
谢沁芸逆光站在门口,看见无数转过来的面孔在晨雾中模糊成灰白噪点。
唯有第三排窗边的位置清晰异常:少女缩回分发课本的手,指尖在《物理必修三》封皮上蜷了蜷,校服领口露出银链坠着的六芒星,缺角处闪着细弱的锋芒。
班主任的训斥裹着粉笔灰簌簌落下。
谢沁芸走向空座时,瞥见同桌女生正在笔记本边缘画迷宫。
她圆润的指甲盖泛着贝壳光泽,橡皮屑在晨光中浮沉如星屑。
当他的书包撞歪课桌,那支2*铅笔突然滚落,在过道划出一道断续的弧。
“对不…”弯腰捡笔的瞬间,他看见她帆布鞋侧边用蓝墨水画的小鲸鱼。
浸水的鞋尖晕开一片深蓝,像是鲸鱼正在流泪。
张心怡数到第七片擦窗而过的梧桐叶时,右肩传来纸张摩挲的*。
浅蓝色便签折得方正,边角被汗渍洇成云朵形状。
她展开时嗅到机油与薄荷糖混杂的气息,字迹潦草得仿佛随时要飞出纸面:”能借本物理书吗?
我的在车筐里,和断掉的链条作伴呢。
“走廊传来值周生的脚步声。
她将新课本轻轻推过三八线,扉页姓名栏的空白处突然发烫。
铅笔在角落游移许久,最终画了朵未绽放的铃兰——昨夜母亲修剪阳台盆栽时说,这种花要等暴雨过后才会盛开。
谢沁芸的阴影笼罩过来时,张心怡发现他左右耳机竟是不同颜色。
白色那侧垂在领口,黑色那端蜿蜒进校服深处,像昼夜交替时分暧昧的临界线。
他袖口蹭到的机油在物理书扉页印了道淡灰弧线,恰好穿过她画的铃兰萼片。
“张心怡。”
班主任突然点名。
她慌慌张张起立,碰翻了笔袋。
蓝色墨水瓶在过道炸开时,谢沁芸正弯腰去捡滚落的涂改液。
他们的头发在低空交汇,他后颈的红痘擦过她垂落的发丝,像火星掠过引信。
“放学后留下来擦地板!”
训斥声里,谢沁芸摸到裤袋里黏糊糊的薄荷糖——今早在便利店抓的,此刻糖纸正紧贴着大腿发烫。
张心怡蹲着擦拭墨渍,看见他球鞋边缘的裂口用透明胶粗糙地粘着,裂缝里还卡着半片梧桐叶。
下课铃响起时,谢沁芸的耳机线缠住了桌角。
他扯动时白色耳机脱落,周杰伦的歌声漏出一小段:“你突然对我说,七里香的名字很美。”
张心怡假装整理书包,偷偷把那张蓝色便签夹进《挪威的森林》。
书页翻到第137页时,她突然发现渡边彻给绿子念悼词的段落旁,有人用铅笔写了句:“我们都是未寄出的挂号信。”
值日生开始洒水,潮湿的气息漫过讲台。
谢沁芸拎着书包冲出教室,车钥匙在裤袋叮当作响。
张心怡走到窗前时,正看见他推着断链的自行车穿过梧桐大道。
风掀起他松垮的校服下摆,露出腰间别着的随身听,银色外壳在秋阳下晃成模糊的光斑。
一片梧桐叶飘进窗台,叶脉上凝着未干的露水。
她翻开物理课本,发现那道机油痕迹在铃兰下方拖出长长的尾迹,像极了流星划过夏末的天空。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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