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为我送葬

我妈要用我全身的骨髓，去救她痴恋一生的男人：
我丈夫沈彻的亲叔叔，沈渊。
手术同意书上，沈彻亲手签下了我的名字。
他隔着无菌玻璃，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温柔，却不是对我说的：
“苏念，和你结婚的唯一原因就是你和小叔骨髓匹配。”
“你不是爱我吗？现在，到了你付出的时候了！”
我妈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求我：
“就当是妈妈求你了，这是妈妈这辈子唯一的指望！”
他们不知道，我刚刚拿到孕检报告，双胞胎，七周。
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手术只能活下来一个人......
而我，放弃了生还的念头。
......
我最后看到的，是丈夫沈彻冷漠的侧脸。
他正专注地看着隔壁无菌仓里沉睡的男人，沈渊，他的亲叔叔。
沈彻从小就跟着小叔一起生活，他们的感情很深。
这是我从认识沈彻就知道的。
只是，我没想到，深到这个地步......
我的身体开始发沉，意识渐渐模糊。
思绪飘回一周前。
沈家客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妈李清荷，国内最权威的血液病专家，拿出了一份研究报告。
“这是我最新研发的全身造血干细胞置换术。”
她的声音冷静又狂热。
“是目前唯一能救活阿渊的办法。”
“而念念，是各项数据都完全匹配的，最完美的供体。”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我的心沉了下去。
这和**解剖有什么区别？
我从包里抖着手，拿出那张折叠的纸。
“沈彻，你看。”
我的声音发颤。
“我们有孩子了，双胞胎。”
我把那张*超单推到他面前，像递上一份免死**。
结婚三年，他不止一次在深夜抱着我说，念念，我们生个孩子吧。
这是我最后的希望。
沈彻接了过去。
他只扫了一眼。
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它撕得粉碎。
“苏念。”
他开口，每个字都砸在我心上。
“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我小叔等不了了。”
那一刻，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心里彻底碎了。
我被软禁在我和沈彻的婚房里。
手机被收走，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我妈李清荷每天都会来看我。
她不问我吃得好不好，睡得安不安稳。
她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坐在我床边，给我“上课”。
“念念，你看，这个手术的成功率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只要你配合，沈渊就能醒过来，妈妈这辈子的心愿就了了。”
“这是妈妈这辈子唯一的念想。”
“你做出一点牺牲，成全所有人，不好吗？”
她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讨论一个学术课题。
我不是她的女儿。
我只是一个完美的实验品。
我看着她因狂热而发亮的眼睛，只觉得陌生又恐惧。
从小我就知道，妈妈不爱爸爸，也不爱我。
可是和爸爸离婚后，妈妈还是争取了我的抚养权
这让我以为妈妈是爱我的，只是她不擅长表达。
可她现在竟然为了复活自己的初恋求我**......
我信了，她是真的不爱我。
我必须逃走。
趁着保姆送餐的间隙，我猛地推开她，赤着脚冲向大门。
可刚跑到门口，就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堵住。
是沈彻。
他刚从公司回来，西装革履，一丝不苟。
他抓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
“你就这么想让他死吗？”
他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苏念，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我看着他，忽然就笑了。
我的心是什么做的？
我的心，早就被他们一片片割下来，扔在地上踩烂了。
手术前夜。
房门被打开，我妈李清荷走了进来。
她没有再给我上课，也没有提手术。
她走到我床前，直直地跪了下去。
“念念，妈妈求你了。”
“妈妈这辈子没求过人，就当是妈妈求你，救救他，也救救妈妈。”
“妈妈不能没有他。”
眼泪从她保养得宜的脸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
那一刻，我终于彻底明白。
我从来都不是她的女儿。
我是她伟大爱情故事里，一个必须被牺牲的绊脚石。
也是最后那块必不可少的垫脚石。
意识回笼到冰冷的手术台。
我放弃了所有挣扎。
隔着玻璃，我最后看了一眼沈彻。
他依然专注地看着沈渊，没有分给我一个眼神。
我无声地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气，做出了口型。
“沈彻，我祝你......”
“得偿所愿，永失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