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林秀便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趴在桌上睡着了,脖颈酸痛,口干舌燥。
丫丫还在熟睡,她起身检查水缸,心底一沉——只剩下缸底薄薄的一层水,浑浊得几乎能看见沉淀的泥沙。
这点水最多只够撑过今天。
林秀叹了口气,小心地舀出一点水,分成两半,一半留着给丫丫醒来后喝,另一半自己慢慢抿着。
丫丫醒来后,乖巧地喝了那点水,没有像往常那样喊渴。
这让林秀更加担心——连孩子都开始适应这种缺水的状态,仿佛认命了一般。
“娘,今天能不去河边吗?”
丫丫小声问道,眼神怯生生的。
林秀摸摸她的头:“为什么?
娘得去洗衣啊。”
“我怕...”丫丫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怕看见那个姐姐...”林秀的心猛地一紧。
她蹲下身,平视着女儿的眼睛:“丫丫,告诉娘,你又看见了什么?”
丫丫咬着下唇,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就是一个姐姐,穿着灰色的旧衣服,站在井边向我招手。
她的脸很白,很白...一首在哭...”林秀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
她强装镇定:“可能是你看错了,太阳太晒了,眼睛会花的。”
“可柱子也看见了!”
丫丫急切地争辩,“昨天赵大叔打他,就是因为他看见了井边的姐姐!”
林秀沉默了,是啊,不止丫丫一个人看见。
这让她更加不安。
早饭后,林秀还是决定去河边,让丫丫就待在她旁边,其他哪也不许去。
她牵着丫丫的手走出家门,立刻感受到空气中异样的氛围。
几个村民聚在村中央的老槐树下,低声交谈着什么,见林秀母女走来,立刻噤声,目光闪烁地散开了。
这种明显的回避让林秀心中警铃大作。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却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
河边比往常更加寂静。
平日还会有三两个妇人来洗衣,今天却空无一人。
林秀找了一块较为平坦的石块,开始捶打衣服。
丫丫安静地坐在一旁,不再玩泥巴,也不再画画,只是呆呆地望着水面,不知在想什么。
林秀时不时抬头西顾,总觉得有人在暗中观察她们,但每次回头,都只看到空旷的河岸和被热浪扭曲的远景。
就在她快要洗完时,远处终于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是刘婶,她挎着洗衣篮,向河边走来。
林秀心中一动,或许这是个打听消息的机会。
刘婶在离林秀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蹲下身开始洗衣。
林秀先开了口:“刘婶,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来洗衣?”
刘婶粗布围裙上晕开一片深色水渍。
"家里有点事,耽搁了。
""刘婶,"林秀搓洗着衣领的污渍,故意让声音轻得像飘在井绳上的水珠,"给我唠唠那口井呗?
"刘婶的手僵在半空。
棒槌"当啷"一声撞在砖石上。
"秀,婶子也不知道,也是听祖辈说不让靠近,反正也不会害了我们不是。
"刘婶猛地扯高嗓门又赶紧压低,林秀看见刘婶的瞳孔猛地收缩。
"可是不止丫丫一个人这么说,"林秀轻轻抽回手,"柱子也看见了,昨天还因为这事被赵大虎打了。
"她故意提起昨天的事,果然看见刘婶的肩膀垮了下来。
刘婶突然抓住林秀的衣袖。
"秀啊,"她佝偻着背凑近,"听婶一句劝,别打听这些事。
有些东西......"话没说完就被自己的咳嗽打断。
"可是丫丫整天说看见那个姐姐,"林秀弯腰捡起漂远的衣服,"我担心......"“带孩子去王婆那儿求道符吧,”刘婶打断她,语气急促,“挂在床头,能安神辟邪。
别的就别多问了。”
说完,她匆匆拧干手中的衣服,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东西:“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得先回去了。”
林秀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刘婶明显知道些什么,却不敢说出口。
她低头看了看丫丫,小女孩正睁着大眼睛望着她,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娘,刘奶奶也害怕那个姐姐吗?”
丫丫小声问。
林秀不知该如何回答,匆匆洗完最后一件衣服,拉起丫丫:“走吧,我们回家。”
回村的路上,那种被监视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林秀注意到,几个村民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看似在闲聊,目光却时不时瞟向她们母女。
当她看过去时,他们又立刻移开视线,假装在忙别的事。
这种无声的排斥和警惕让林秀感到窒息。
她在这个村子己经生活了三年,却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外人,被一堵无形的墙隔绝在所有的秘密之外。
快到家时,她们遇见了李老伯。
老人佝偻着背,正在自家门前的小院里忙着,见到林秀母女,他愣了一下,随即勉强笑了笑:“洗衣回来了?”
林秀点点头,注意到李老伯的眼神有些闪烁。
她突然想起之前老人悄悄提醒她去找**的事,心中一动。
“李伯,您听说过村里孩子们都在说的那个...井边的姐姐吗?”
她试探着问。
李老伯的表情瞬间僵住了,老人的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秀啊,带孩子回家吧,太阳太大了,别中暑了。”
“可是...回去吧!”
李老伯突然提高声音,语气近乎粗暴,“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
为了孩子好,别再打听了!”
说完,他几乎是推着把林秀母女赶出了自己的小院,迅速关上了院门,插上门闩。
林秀站在紧闭的院门外,心中一片冰凉。
连一向和善的李老伯都如此反应,那口井到底隐藏着怎样可怕的秘密?
她牵着丫丫的手,茫然地向家走去。
路上的村民见到她们,都下意识地避开目光,加快脚步,仿佛她们是什么不祥之物。
这种明显的排斥和恐惧让林秀既愤怒又无助。
她只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女儿,却仿佛触犯了什么天大的禁忌。
回到家,林秀心神不宁地晾着衣服。
丫丫安静地坐在门坎上,不再像往常那样玩耍或说话,只是呆呆地望着远方。
傍晚时分,林秀正在准备简单的晚饭。
“娘,”丫丫小声说,“井里的姐姐在哭...”林秀猛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
黑暗中,她能清楚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呜咽的细微声响。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桃白白的橘子”的优质好文,《井祀》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林秀丫丫,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烈日如熔炉,无情地炙烤着泉尾村的每一寸土地。林秀蹲在河床边,手里的木槌机械地敲打着浸在浑浊水洼中的粗布衣裳。说是河,其实早己名不副实——只剩下一洼死水,散发出若有似无的腥气。汗珠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进水里,瞬间消失不见。“娘,你看。”丫丫蹲在几步远的地方,用一根枯树枝在龟裂的泥土上划拉着。小女孩的脸庞被晒得通红,细软的头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林秀勉强笑了笑:“画什么呢?”“画雨。”丫丫头也不抬,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