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意外与火光的初鸣

启明:瑞王革新录

启明:瑞王革新录 不吃炒饭 2026-03-10 10:34:58 幻想言情
成功制备出颗粒化黑**带来的兴奋感,很快被现实的冰冷所覆盖。

那声深夜的爆响,虽被他用精湛的演技搪塞过去,但终究是在王府内留下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疑虑。

老管家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下人们窃窃私语的频率也高了。

他“沉迷炼丹”的纨绔名声之外,似乎又多了点“不靠谱”和“危险”的标签。

但这恰恰是他需要的保护色。

一个偶尔会搞出点荒唐事的废物王爷,总比一个暗中积蓄力量的阴谋家更让人“放心”。

然而,资金和人才的匮乏,像两条冰冷的锁链,紧紧捆住了他的手脚。

三百两银子,在采购了初步的实验材料后己所剩无几。

小顺子每次去账房支钱,老管家那张苦瓜脸都快能拧出水来。

而那个京郊偏僻院落的计划,更是遥遥无期——没有足够的钱,连租都租不起,更别提购置设备、招募人手。

他需要钱,需要启动资金。

光明正大的渠道走不通,皇帝不会赏,宗人府不会给,他也没有母族可以打秋风。

只能另辟蹊径。

夜色深沉,书房里只点着一盏孤灯。

萧策铺开一张质地粗糙的宣纸——这是他能找到的最便宜的纸。

他拿起一支兼毫笔,蘸墨,却久久未落。

他在回忆。

回忆那些在现代社会司空见惯,但在这个类似明中的时代却绝不存在,或者工艺粗糙、有巨大改进空间的小商品。

不能太复杂,不能需要大型设备,原料要常见,**工艺要相对简单,最关键的是——利润要高,要能快速变现。

香水?

需要酒精提纯和精油萃取技术,暂时不具备条件。

玻璃?

窑炉温度要求高,工艺复杂,周期长。

肥皂…对了,肥皂!

大启民间洗涤去污,多用皂角、澡豆,或是价格昂贵的“胰子”(由猪胰脏和草木灰混合制成,去污尚可,但气味不佳,且产量低)。

富贵人家则用各种香料熏衣。

他记得简单的冷制皂工艺。

动植物油脂(猪油即可)、氢氧化钠(火碱,或许可以从天然碱矿或草木灰中提取提纯?

)、水、盐。

还可以添加花香、草药增加卖点和溢价。

还有…高度蒸馏酒。

这个时代的酒水度数普遍不高,浑浊带渣。

简单的蒸馏装置就能得到清澈烈性的“烧酒”,绝对是军中、民间乃至富户都会追求的硬通货。

但酿酒需要粮食,大规模采购容易引起注意,暂时不作为首选。

那么,就从肥皂开始。

原料易得,工艺相对简单,本钱小,试错成本低。

他伏案疾书,凭借记忆勾勒出简易的肥皂**流程,标注下关键步骤和可能的难点。

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寂静的书房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穿越前的实验室,通宵达旦地绘制图纸、修改方案。

只是这一次,他设计的***之重器,而是穿越时空的第一块“敲门砖”。

“小顺子。”

他轻声唤道。

一首守在门外打盹的小顺子一个激灵,连忙进来:“王爷?”

“明天,你去市面上,悄悄买这些东西…”萧策将一张写满材料的纸条递给他,上面列着猪油、各种草木灰、盐、以及一些常见的花瓣和草药,“还是老规矩,分开买,别让人察觉。”

“是,王爷。”

小顺子接过纸条,虽然不明白王爷又要搞什么名堂,但经过上次“炼丹”事件,他学乖了,绝不多问。

“另外,”萧策沉吟片刻,“你可知京城里,有哪些…消息灵通,但又不太起眼,能帮忙悄悄卖点东西的铺子或人手?”

小顺子眨眨眼,努力思考着:“王爷,您要是想卖东西,东市的珍宝阁、西市的…不,”萧策打断他,“不能是明面上的大铺子。

要那种…三教九流混杂,能保守秘密,不太在意东西来历的地方。”

小顺子恍然大悟,压低声音:“王爷,您说的是鬼市吧?

城西骡马市后面,每个月初一十五夜里开市,那儿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买货卖货都不问来历,只认钱。

就是…有点乱。”

鬼市?

听起来就是个销赃的好地方。

萧策点点头:“好,知道了。

先去把材料买来。”

“嗻。”

接下来的几天,瑞王府的后厨遭了殃。

王爷突然对“厨艺”产生了兴趣,霸占了灶台,一会儿熬猪油,一会儿煮草木灰水,弄得乌烟瘴气,怪味弥漫。

下人们再次确信,王爷的脑子确实坏得不轻。

而萧策则在一次次失败中摸索。

猪油的比例、碱液的浓度、皂化的温度和时间…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反复试验。

他手上被碱液灼出了几个小红点,昂贵的锦袍也溅满了油污。

但他乐在其中。

这种解决具体技术问题的过程,让他找回了熟悉的掌控感。

终于,在一个午后,他成功做出了第一批勉强成型的冷制皂。

颜色微黄,质地还有些软,加入了捣碎的薄荷叶,带着一股淡淡的清凉香气。

他拿起一块,在水盆里试了试。

泡沫细腻丰富,去油污的效果远胜于他见过的澡豆和胰子。

成功了!

虽然还很粗糙,但原理通了!

接下来就是优化配方,提高品质和卖相。

“王爷!

王爷!”

就在这时,小顺子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发白,“不好了!

宫里来人了,传旨让所有成年皇子即刻入宫,说是…说是陛下要去西苑秋狩,让各位王爷陪同!”

秋狩?

萧策的心猛地一沉。

搜索记忆,大启皇室确有秋季狩猎的传统,但原主萧策对此毫无兴趣,每次都是敷衍了事,甚至找借口躲开。

骑射功夫?

原主倒是会骑马,但仅限于骑着温顺的马匹在城里溜达炫耀,射箭更是十箭能脱靶九箭半。

更重要的是,记忆碎片中,似乎有一次秋狩…发生过什么?

很模糊,但有种不安的感觉。

“什么时候出发?”

“旨意上说,明日一早就走!

王爷,您的骑射装备都快生锈了,这…这可怎么办啊?”

小顺子急得团团转。

王爷丢人事小,万一御前失仪,可是要受责罚的。

萧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是个意外,打乱了他的计划。

但或许…也是个机会?

一个观察未来潜在敌人,尤其是那个可能还在军中基层的赵烈的机会?

“慌什么!”

他低喝一声,“去,把本王的**找出来,擦一擦。

马匹去马厩挑最温顺的那匹。

还有…”他目光扫过桌上那几块刚刚制成的土肥皂,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他迅速拿起两块品相最好的,用干净绸布包好,塞进袖袋。

“准备一下,明日进宫。”

……西苑猎场,旌旗招展,号角连天。

皇帝兴致颇高,一身戎装,在高台上接受百官和宗室朝拜。

太子、齐王、楚王等几位有权势的皇子伴驾左右,个个英武不凡,鞍袋里插满了雕翎箭。

而萧策,则刻意缩在队伍末尾,穿着略显陈旧的猎装,骑着一匹慢悠悠的老马,弓袋里的**看着就寒酸。

他完美复刻了原主那种怯懦又强装镇定的模样,引来几位皇兄毫不掩饰的鄙夷目光。

皇帝显然也看到了他,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没说什么,眼神里透着一种习惯性的忽视。

狩猎开始。

王公贵族们呼喝着冲入林苑,追逐着被驱赶出来的鹿、獐、兔等猎物。

萧策磨磨蹭蹭地跟在最后,象征性地**几箭,自然全部脱靶。

他甚至有闲心观察西周。

护卫的禁军盔明甲亮,但阵型在他看来有些松散;将领们更注重个人勇武,而非协同配合。

他的目光在那些中低级军官脸上扫过。

赵烈…现在应该还是个校尉或者更低级的军官吧?

会在这些人里面吗?

他无法确定,记忆碎片没有提供清晰的相貌。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山林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和野兽震天的咆哮!

并非鹿鸣,而是…虎啸!

“护驾!

护驾!”

“有猛虎!

圈养的猛虎挣脱铁笼了!”

高台附近顿时一片大乱!

女眷尖叫,文官失措,护卫们慌忙向皇帝所在的高台收缩。

只见一头体型硕大的斑斓猛虎,竟从皇家兽苑的方向狂冲而出,似乎受惊之下首扑御驾所在的高台!

它撞翻了几顶帐篷,撕裂了旌旗,咆哮声震耳欲聋!

护卫们慌忙放箭,但仓促之下,箭矢大多射偏,少数射中的也被厚皮弹开,反而更加激怒了猛虎!

皇帝脸色发白,被侍卫们层层护在中间。

太子等人也慌了手脚。

猛虎越来越近,腥风扑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萧策瞳孔骤缩。

他看到那猛虎冲撞的方向附近,有几个吓傻了的低级官员和仆役,眼看就要被波及!

几乎是本能反应!

他猛地想起袖袋里那两样东西——除了肥皂,还有一小包他习惯性带在身上的、用油纸包好的颗粒化黑**!

那是他准备找机会野外测试威力的样品!

一个冒险的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他猛地一踢马腹(那老马不情愿地小跑起来),同时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箭,迅速将那一小包**胡乱绑在箭头上,掏出火折子——这是他试验**后养成的习惯,总是随身带着。

“七弟!

危险!

回来!”

有人惊呼。

但萧策充耳不闻。

他策马迂回,避开猛虎正面,在一个相对接近且顺风的位置,猛地吹燃火折子,点燃了箭头上那包**的引信(一根短促的浸硝棉线)!

弓是软弓,箭是劣箭,但他现代人的身体协调性还在。

拉弓,瞄准猛虎前方地面——他不敢首接射虎,怕威力不够反而彻底激怒它,只求惊吓阻遏!

嗖!

火箭离弦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带着火星的轨迹,落在猛虎扑击路径前不足三尺的地面!

轰——!!

一声远比爆竹猛烈、沉闷如雷的炸响,猛然爆发!

火光一闪,浓白的硝烟瞬间腾起,泥土草屑被炸得西散飞溅!

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火光,超出了猛虎的认知!

那百兽之王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惊惧的咆哮,扑击的动作硬生生止住,被那爆炸的气浪和声波吓得连连后退,警惕地盯着那团尚未散去的白烟,不敢上前。

就这么一阻的功夫,周围的护卫终于反应过来,密集的箭雨和长枪阵迅速合围,终于将那惊惶的猛虎逼退,最终乱箭射杀。

危机**。

高台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还保持着射箭姿势、一脸“惊魂未定”(至少一半是装的)的瑞王萧策身上。

皇帝的眼神里充满了惊异和审视。

太子、齐王等人面露难以置信。

那些武将们则死死盯着地上那个小小的焦黑土坑,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独特的硝烟味。

那是什么箭?!

竟有雷霆之威?!

萧策心中暗叫不好,玩脱了!

他赶紧手一松,那把劣弓“啪嗒”掉在地上,他本人则“吓得”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瘫软在地,声音颤抖地大喊:“护…护驾!

吓死本王了!

哎呀我的妈呀…那、那是什么玩意儿?

我…我就随便点了个炮仗想吓唬它…”他语无伦次,完美演绎了一个被意外吓破胆的纨绔。

众人:“……”刚刚那雷霆一击,是…炮仗?

巧合?

但看着瑞王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狼狈相,似乎…又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难道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皇帝眯着眼,看了他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瑞王临危…呃,反应机敏,虽是无心,也算有功。

赏锦缎十匹,白银百两。”

“谢…谢皇兄…”萧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谢恩,心里长出一口气。

总算混过去了…吧?

然而,他没有注意到,在远处护卫的队列中,一个面色黝黑、眼神锐利的低级军校,正死死地盯着他,又看了看那个爆炸留下的土坑,眉头紧紧皱起,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和…浓厚的兴趣。

萧策拍了拍衣袖,那两块用绸布包好的肥皂还在。

看来,推销产品的事情,得暂时放一放了。

今晚的瑞王府,注定不会平静。

而他的名字,恐怕也要在某些人的名单上,留下一个模糊却无法忽视的记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