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汽水与薄荷糖

美术教室的百叶窗滤出菱形光斑，蔡浩阳靠在写生台旁打瞌睡，石膏像的影子在他睫毛上摇晃。

瑶月突然把调色盘拍在画架上，钴蓝色颜料溅上他挽起的袖口。

"模特要有模特的样子。

"她咬着橡皮擦含糊地说，炭笔在素描纸上沙沙作响。

画架上的校园歌手大赛海报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蔡瑾意"三个烫金签名——作为赞助商代表的学生会***。

蔡浩阳瞄向瑶月藏在画箱里的报名表，参赛作品栏写着《青空之下》。

那是她偷偷写了半年的原创曲，草稿纸边角还画着抱着吉他的简笔小猫。

"你领口歪了。

"瑶月突然凑近，松节油的味道混着她发间的茉莉香袭来。

她指尖划过他锁骨时，蔡浩阳听见教室后门传来快门声。

白倩倩举着单反逆光而立，百褶裙摆缀满阳光碎片。

"在拍宣传素材哦。

"她晃了晃挂着星黛露挂件的相机，"瑾意学长说要多角度呈现选手风采。

"蔡瑾意出现在画室时带着铃兰香薰的气息，学生会徽章在他胸前闪着冷光。

他拾起瑶月掉落的橡皮，在指尖转出残影："原创组需要赞助商审核歌词，你知道的吧？

"瑶月的报名表突然被塞回她手中，驳回章的红印洇透了纸背。

"‘锈迹斑斑的单车后座’这种词句..."蔡瑾意用钢笔划过歌词本，"会影响学校提倡的精英形象呢。

"蔡浩阳抓起书包要追出去，被白倩倩拦在走廊。

"瑾意学长在帮伯克利音乐学院的推荐信盖章哦。

"她抚平宣传海报的褶皱，"听说瑶月学姐的奖学金评定也快到截止日了？

"黄昏的自行车棚蒸腾着铁锈味，瑶月把歌词本撕成纸飞机掷向晚霞。

"不就是赞助商嘛！

"她踹了脚蔡浩阳的旧单车，车铃铛发出垂死的叮当声。

蔡浩阳从书包夹层摸出皱巴巴的存折，暑期打工的余额在暮色里泛黄。

"我认识地下乐队的人..."话没说完就被塞了满嘴柠檬糖，瑶月指尖的铅笔灰蹭在他嘴角。

"谁要你逞英雄。

"她跨上吱呀作响的单车后座，"抓紧，赶不上甜品店半价时段了。

"晚风掀起她别在耳后的碎发，蔡浩阳的手虚悬在她腰侧，始终差三厘米。

学生会办公室的射灯亮如白昼。

蔡瑾意把玩着瑶月的歌词复印件，钢笔尖在"我们曾在操场偷喝汽水"这句划出裂痕。

"给她通过。

"他突然对白倩倩微笑，"顺便把决赛场地改成露天泳池。

"校园论坛当晚被匿名帖引爆，**视角的照片里，瑶月指导蔡浩阳摆造型的手势被解读成暧昧**。

热度最高的评论顶着新注册ID："贫困生勾搭优等生的戏码真老土。

"蔡浩阳砸开美术教室的门锁时，瑶月正在给决赛演出服缝星星贴片。

她脚边堆着被泼了**料的帆布鞋，手机屏幕停在恶意评论界面。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她把针线包砸进他怀里，"过来帮忙钉亮片。

"白倩倩带着奶茶出现时，演出服己修复如新。

"瑾意学长特意批的场地费。

"她把申请表放在缝纫机上，杯壁冷凝水晕湿了"露天泳池"的字样。

蔡浩阳注意到她新换了茉莉香型的护手霜。

决赛当天，瑶月抱着吉他站在泳池跳台，演出服上的星星贴片在聚光灯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蔡瑾意坐在评委席最中央，西装口袋露出伯克利推荐信的烫金边角。

当瑶月唱到"单车碾过盛夏的蝉鸣"，伴奏突然变成刺耳的电流声。

蔡浩阳冲进控制室时，看见白倩倩的星黛露挂件卡在调音台缝隙里。

泳池对面的大屏幕开始循环播放**照，匿名ID的注册邮箱在角落一闪而过——后缀是蔡氏集团域名。

瑶月拨响最后一声**，把矿泉水浇在电箱上。

黑暗降临的瞬间，蔡浩阳用手电筒照亮她的舞台。

光斑扫过评委席时，蔡瑾意手中的推荐信正被矿泉水浸透。

散场后，蔡浩阳在**室找到蜷缩的瑶月。

她攥着被扯断的星星项链，链坠里藏着张迷你拍立得——去年校庆他们溜进天文台，在望远镜里捕捉到的猎户座星云。

"你看。

"蔡浩阳突然掀开外套，T恤上用荧光涂料画着歪歪扭扭的星座图，"这才是我们的青空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