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穿着我哥哥

客厅里，最后一丝夕阳的余晖被深沉的暮色吞没。

姜晴“啪”地按亮了顶灯，暖黄的光线倾泻下来，却驱不散她心底那缕若有似无的寒意。

她端着那个精心装饰的杏仁蛋糕，小心翼翼地走到餐桌前，蛋糕正中央，用巧克力酱写着“欢迎回家，哥”。

姜意就坐在对面，嘴角勾着她记忆里那般温和的弧度。

可那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精准，却缺乏温度。

三年不见，哥哥瘦了些，轮廓更锋利了，但真正让姜晴心底发毛的，是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细节。

他走路的姿态，比以前更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他看人时，眼神偶尔会凝固住，像是某种冷血动物在审视；还有他说话的音调，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过去那个会大笑、会蹙眉、会不耐烦的姜意，所有的情绪褶皱仿佛都被一只无形的手熨平了。

“哥，你最喜欢的杏仁蛋糕，我烤了好久呢。”

姜晴压下心头怪异的感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欢快些，切下一大块，放到姜意面前的骨瓷碟子里。

“谢谢小晴，还记得我的口味。”

姜意的声音传来，字正腔圆，完美得有些不真实。

他拿起银质叉子，剜下一角裹着杏仁片的蛋糕，送入口中，缓慢地咀嚼。

姜晴紧张地看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属于过去的、满足的神情。

找到了，但又不是。

姜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嘴角的弧度似乎扯得更大了一些，大到超出了人类正常的范围。

紧接着，他颈部左侧，耳垂下方约两指宽的位置，皮肤猛地向两侧裂开一道寸许长的缝隙——没有血，没有组织液，只有一片不自然的、橡皮糖质感的内部，以及从缝隙中倏然探出的东西。

那是一截细长、漆黑、覆盖着几丁质光泽的触须，像某种深海怪物的肢体，又像是放大了无数倍的昆虫口器，灵活地、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贪婪，迅速卷走了他唇边沾着的一点蛋糕碎屑。

“妹妹的礼物…” 姜意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姜意的声线，但里面混入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湿漉漉的摩擦音，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节肢在相互刮擦。

“…真好吃…”姜晴手中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桌上，她整个人僵在原地，血液瞬间冻结。

她看见，姜意那双原本深邃的黑眸，瞳孔开始不规则地颤动、**，如同被打碎的玻璃珠，又像是无数个微小的六边形拼凑在一起，折射出冰冷、无机质的光泽——那是一双复眼。

那双复眼精准地“钉”在她惨白的脸上。

“等取代你之后…” 那东西用她哥哥的喉咙，发出愉悦的、毛骨悚然的宣告，“…我会天天做这个…”这是……什么……东西？

空气凝固了。

时间停滞了。

姜晴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心脏疯狂擂鼓的巨响，以及那触须缩回颈部裂缝时，发出的细微粘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