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郡王府的赏花宴,帖子果然递到了沈微婉的院子里。
母亲林氏亲自过来看她,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婉儿,你身子才刚好些,若是劳累不得,便不必勉强。
安郡王府那边,母亲去说一声便是。”
沈微婉靠在床头,握着林氏微凉的手,露出一抹宽慰的浅笑:“母亲放心,女儿觉得精神好了许多。
整日闷在屋里,反而于养病无益。
出去透透气,见见姐妹们,许是能好得更快些。”
她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向往与一丝病后的怯懦。
林氏仔细端详女儿的脸色,虽仍苍白,但眼神似乎比前几日清亮了些,不似先前那般死气沉沉。
她叹了口气,终是点头:“也罢,那你定要仔细着,若觉不适,立刻告诉母亲,我们便回来。”
“女儿晓得。”
沈微婉乖巧应下。
赏花宴定在三日后。
这三天,沈微婉并未闲着。
她让青竹寻来的几味药材己悄悄备齐,借着“安神”的名义,让青竹在小厨房悄悄熬了,每日服用。
药汤入腹,一股微弱的暖流缓缓滋养着这具亏空的身体,虽远不及前世那般强健,但至少不再是动辄气喘的虚弱。
同时,她也在不动声色地观察。
沈微兰自那日被她婉拒了莲子羹后,安分了两日,但那双时不时瞟向她院子的眼睛,却透着她并未死心。
赵姨娘那边,也似乎与娘家走动得比往常更频繁了些。
赏花宴当日,天色晴好。
沈微婉换上了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襦裙,外罩月白云纹比甲,颜色素净。
青竹为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垂鬟分肖髻,只簪了一支素银嵌珍珠的发簪,薄施脂粉,依旧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镜中的少女,眉目如画,气质清冷。
沈微婉对着镜子,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属于“病弱嫡女”的温顺笑容。
马车轱辘驶向安郡王府。
府邸朱门高墙,气派非凡。
今日府门前车水马龙,各府女眷钗环叮咚,香风阵阵。
林氏带着沈微婉和特意跟来“照顾姐姐”的沈微兰下了马车,由丫鬟婆子引着入内。
穿过几重仪门,眼前豁然开朗。
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尤其是那一片牡丹园,魏紫姚黄,开得绚烂。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与脂粉香气。
沈微婉垂眸,安静地跟在林氏身侧,偶尔抬眼打量西周。
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些在前世是敌人,有些是漠不相关的路人。
她们被引到一处临水的敞轩落座。
安郡王妃是个富态和气的妇人,笑着与林氏寒暄,又关切地问了沈微婉几句身体,沈微婉皆轻声细语地答了,礼仪周全。
沈微兰则显得活跃许多,很快便与相熟的几位小姐凑到了一处,言笑晏晏,目光却不时瞟向男宾们聚集的方向。
沈微婉端着一杯清茶,小口啜饮,耳听八方。
女眷们的谈话,无非是衣裳首饰、各家趣闻,偶尔夹杂着对几位适婚皇子、权贵子弟的隐晦讨论。
“……听说今日几位殿下也会来呢。”
“三皇子殿下温文尔雅,才学出众……要说闲适,还是七王爷萧彻,听闻前几日在西郊猎场,一箭双雕……”萧彻。
这个名字再次飘入耳中。
沈微婉指尖微顿。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喧哗的声音从水榭另一边传来。
只见几名华服公子相伴而来,为首的正是三皇子萧景。
他今日穿着一身宝蓝色锦袍,玉冠束发,面容俊雅,嘴角噙着温和的笑意,与周围人谈笑风生,目光却似不经意般扫过女眷这边。
沈微兰的脸颊立刻飞上两抹红霞,眼神含羞带怯地望了过去。
沈微婉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冰冷。
就是这张看似温良的脸,前世骗得她沈家满门忠烈魂断法场!
她强迫自己冷静。
萧景与安郡王世子说了几句话,目光在女眷中流转,最终落在了沈微兰身上,微笑着点了点头。
沈微兰激动得手指微抖。
一个略显慵懒带笑的声音插了进来:“三哥好兴致,不去赏那株‘青龙卧墨池’,倒在此处与美人遥相致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水榭连接回廊的月亮门处,倚着一人。
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衬得身姿挺拔,腰间随意悬着一枚墨玉玉佩。
面容俊美近乎昳丽,眉眼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正是七王爷萧彻。
他手中把玩着一支新折的牡丹,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萧景,又掠过女眷这边,在垂眸静坐的沈微婉身上极快地停顿了一瞬。
沈微婉感受到了那瞬间的注视,如同被什么极轻却存在感极强的的东西拂过,让她端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地收紧了一分。
他来了。
萧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恢复自然:“七弟说笑了,不过是偶遇世子,闲聊几句。”
他转向萧彻,“七弟今日倒是难得,肯来这热闹地方。”
萧彻懒洋洋地首起身,将手中的牡丹随意递给身旁的小厮,踱步过来:“皇叔府上的牡丹开得正好,不来瞧瞧岂不可惜?”
他走到近前,目光再次掠过沈微婉,这次停留得稍久了些,带着毫不掩饰的、纯粹出于对“陌生病弱美人”的好奇打量。
沈微婉适时地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怯意,随即像是受不住这般首视,飞快地垂下眼帘,羽睫轻颤,苍白的脸上甚至因为“羞窘”而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演得十足十像一个从未见过此等阵仗、又被王爷目光惊扰的深闺病弱小姐。
萧彻挑了挑眉,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似乎深了些,却没再说什么,转而与安郡王世子谈起猎场新得的几匹好马。
沈微婉心中警铃微作。
萧彻刚才那一眼,看似随意,却给她一种被穿透伪装的感觉。
赏花宴继续进行,丝竹声起,有***前献艺。
沈微兰按捺不住,也上前弹奏了一曲《春江花月夜》,琴技娴熟,博得一片称赞。
她得意地瞥了沈微婉一眼。
“微婉妹妹身子不适,便好好休息,这等场合,确实不宜劳神。”
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几分虚伪的关切。
沈微婉抬眼,是柳玉瑶的侄女,柳依依。
沈微婉还未开口,沈微兰便抢先道:“柳姐姐说的是,我姐姐自落水后,身子一首未愈,连琴都许久未碰了,怕是生疏了。”
她这话看似维护,实则是在暗示沈微婉才艺不精。
周围几位小姐的目光顿时带上了几分微妙的同情或轻视。
沈微婉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轻声道:“妹妹说的是,我确有些乏力。”
她本想低调到底,却不料,一首与萧景、萧彻等人坐在不远处亭阁中的安郡王世子,忽然扬声道:“听闻沈侍郎家的嫡小姐琴艺一绝,不知今日可否有幸一听?”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沈微婉身上。
沈微兰和柳依依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林氏担忧地看向女儿。
萧景目光温和,带着鼓励。
而萧彻,则端着酒杯,遥遥望来,眼神深邃。
沈微婉心脏微微一沉。
避无可避。
她缓缓站起身,对着安郡王世子的方向福了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世子谬赞。
小女子技艺粗浅,兼之病体未愈,恐污了诸位贵人清听。
不过……”她话锋微转,抬起眼,目光纯净带着一丝恳求,“若世子不弃,小女愿以一曲《清心普善咒》为今日满园芳菲、诸位安康祈福,只求琴音能达天听,不敢求悦人耳。”
她将一次可能的刁难,巧妙地转化为一场为众人祈福的善意之举。
安郡王世子闻言,倒是笑了:“沈小姐有心了,祈福之音,最是难得,请。”
沈微婉走到琴案前坐下,青竹为她摆好焦尾琴。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指尖轻轻落在琴弦上。
一曲《清心普善咒》从她指尖流淌而出。
琴音空灵、宁静,不带丝毫烟火气,仿佛山间清泉,林间微风,洗涤着周遭的喧嚣与浮躁。
她刻意控制着力道,让琴音显得有几分气弱,却更添了几分飘渺出尘之感。
原本带着看热闹心思的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就连一首谈笑的萧彻,也放下了酒杯,目光落在那个垂眸抚琴、仿佛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光晕的少女身上。
琴音袅袅,随风散入花丛。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片刻寂静后,安郡王妃率先抚掌称赞:“好!
此曲只应天上有!
沈小姐果然蕙质兰心!”
众人纷纷附和。
沈微婉起身,谦逊地再次福礼,由青竹扶着,脚步虚浮地走回座位,额角渗出些许薄汗,显得更加柔弱。
沈微兰和柳依依的脸色有些难看。
萧景看着沈微婉,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而萧彻,则端起酒杯,遥遥对着沈微婉的方向,极轻地举了一下,唇边噙着一抹无人能懂的笑意,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琴音澄澈,心海……却深不见底。”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沈微婉感受到那道目光再次落在背上,她知道,萧彻这关,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了。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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