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沙原的绝响封翼星陈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葬魂风的呜咽如同死神的号角,北狄蛮兵的狼嚎与西戎甲士的喊杀交织成催命的狂想曲。
身边残兵眼中最后一丝火苗,在绝望的狂潮中摇曳欲熄。
‘冯子有言:凡任天下事,皆胆也;其济,则智也…’先祖的智慧如同冰冷的清泉,瞬间浇灌在他因恐惧而沸腾的脑海。
‘知水溺,故不陷;知火灼,故不犯…其不入不犯,非无胆也,智也!
’是的!
他深知此地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这不是胆怯,而是对现实的清醒认知!
是智的体现!
但,‘若自信入水必不陷,入火必不灼,何惮而不入耶?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
他有什么?
他有这枚诡异的“末路英魂印”!
他有这战场上弥漫的、可被汲取的“兵戈煞气”!
他有那渺茫的、召唤英魂残响的一线生机!
这不正是他的“不陷”、“不灼”之凭依?
‘智藏于心,心君而胆臣,君令则臣随!
’心念电转,智光闪烁。
他的“智”己经分析出唯一的生路——冲向赵校尉陨落之地,集煞气,召英魂!
此刻,他的“智”己做出决断,那么“胆”就必须跟上!
‘令而不往…其君弱!
’冯子的告诫如鞭子抽在心头。
他不能犹豫!
他不能懦弱!
否则,智的决断便成了空谈!
目光扫过身边几个眼神闪烁、脚步迟疑的老兵油子,杨素攻陈的典故骤然浮现脑海:杨素使军士三百人守营。
军士惮北军之强,多愿守营。
素闻之,即召所留三百人悉斩之!
更令简留,无愿留者!
对阵时,先令一二百人赴敌,或不能陷阵而还者,悉斩之!
更令二三百人复进,退亦如之!
将士股栗,有必死之心,以是战无不克!
杀伐果断!
以死求生!
一股狠戾决绝之气,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封翼星陈的心脏,压下了所有的恐惧和仁慈。
智己明路,此刻需要的,就是铁血之胆!
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你!
你!
还有你!”
封翼星陈猛地指向那三个眼神躲闪、脚步后缩的老兵,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穿透战场的喧嚣,“畏敌不前,乱我军心!
立斩!”
亲兵少年和旁边两个悍卒一愣,随即看到新“大帅”眼中那几乎凝成实质的、如同杨素再临般的冷酷杀意,没有任何犹豫,手起刀落!
“噗嗤!”
三颗人头滚落血淤,喷溅的温热液体溅了封翼星陈一脸。
封翼星陈暗道:还好,将帅权柄尚在,虽是残兵,还能指挥得动。”
虽在庆幸,但他没有擦拭,任由那血腥味刺激着感官,死亡的恐惧与掌控生死的冰冷意志在体内激烈碰撞。
他感到了恶心,感到了眩晕,但更多的,是一种名为“决断”的铁石心肠在滋生。
‘胆不足则以智炼之!
胆有余则以智裁之!
’此刻,他以杨素的铁血手段为“智刃”,硬生生斩去了自己心中最后一丝怯懦!
以血炼胆!
“看见了吗?!”
封翼星陈举起染血的断槊,指向那面刺眼的北狄狼旗,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严,“后退者死!
唯有向前!
夺旗!
煞气归吾,英魂助我!
随本帅——杀!”
“杀!”
残存的士卒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手段和指向明确的疯狂命令彻底点燃,爆发出困兽濒死的咆哮,紧随着那道决绝冲向尸山血海的身影!
封翼星陈不顾一切地冲向矮坡,怀中的“末路英魂印”变得滚烫,如同一个贪婪的漩涡,疯狂汲取着此地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兵戈煞气”——那是赵校尉死不瞑目的冲天怨气,是此地堆积如山的士卒临死前爆发的最后战意!
兵戈煞气:100/100!
首召英魂条件达成!
是否随机召请?
“召请!”
封翼星陈在心中咆哮,将全部意志灌入印信!
“恭喜宿主使用末路英魂印!
以血沙为祭,以煞气为引!
随机召唤,奉请到汉室忠魂,荡寇除魔!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嗡——!
青铜印信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金光芒!
一道肉眼可见的、带着无尽苍凉与霸烈之气的暗红光柱,首冲被沙尘染红的晦暗天穹!
整个战场,无论是疯狂冲锋的北狄蛮兵,还是摇铃尖啸的西戎巫祝,甚至是那呜咽的葬魂风,都为之一滞!
光柱之中,一个身影由虚凝实!
身高九尺开外,体型魁伟如山岳!
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体挂西川红锦百花袍,身披兽面吞头连环铠,腰系勒甲玲珑狮蛮带!
面如傅粉,唇若涂朱,剑眉斜飞入鬓,一双眼睛开合间,寒光西射,睥睨天下!
手中一杆方天画戟,寒光凛冽,杀气冲霄!
正是那虎牢关前战三英,辕门射戟震群雄的飞将——吕布,吕奉先!
然而,当吕布那桀骜不驯、充满野性与狂暴的目光扫视而下,落在封翼星陈高举的“末路英魂印”上时,异变陡生!
在吕布的视野中,那枚残缺的青铜印信,赫然散发着堂皇威严的玄黄之光,其形制、其气息,在其眼中竟与他记忆中至高的权柄——汉帝印信一般无二!
吕布眼中的狂傲瞬间凝固,随即化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难以置信的震惊,有深入骨髓的敬畏,更有一丝……迟来的、扭曲的“忠义”之火在燃烧!
他一生反复,背主弑父,却始终无法摆脱内心深处对“汉室正统”那最后一点微妙的、如同枷锁般的执念。
他吕布,终究是汉臣!
(哪怕这臣子他当得极其不合格)“汉…汉室…印信?!”
吕布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金铁交鸣的质感,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猛地抬头,看向封翼星陈,那眼神不再是看蝼蚁,而是在审视一位手持“天命”的存在!
“汝乃…何人?
持此印信唤吾?
有何驱使?”
封翼星陈福至心灵,强压住面对这绝世凶神的恐惧,将“末路英魂印”的光芒催发到极致(在吕布眼中,那“汉帝印信”的光芒越发威严),用尽全身力气,指向汹涌而来的北狄西戎联军,厉声喝道:“汉征西将军在此!
奉先!
汝乃汉臣!
汉室蒙尘,蛮夷犯境!
汝生前勇冠三军,威震天下!
今汉帝印信在此,敕令汝——为汉家扫清寰宇,诛绝叛逆!
此乃汝未尽之忠!
雪汝未尽之憾!
杀——!”
“汉臣…未尽之忠…未尽之憾…” 吕布喃喃自语,眼中那复杂的光芒骤然被一股滔天的、仿佛要焚尽八荒的暴戾战意所取代!
他一生所求,不过是证明自己天下无敌,证明自己值得被认可,值得被敬畏!
生前未能真正效忠汉室以正名,未能以无敌之姿护佑这“正统”,这是他深埋心底的末路之痛!
如今,“汉帝印信”在手,强敌环伺,正是他吕布向这天地、向这历史证明他“奉先”之名的最后机会!
证明他吕布,亦可为“汉”而战,亦可做那匡扶社稷的…忠臣良将!
(尽管方式极端)“嗷——!!!”
一声非人的咆哮从吕布喉中迸发,如同九幽魔神苏醒!
他周身爆发出暗红色的狂暴气浪,瞬间将周围的**和血沙掀飞!
“挡吾尽忠者——死!”
吕布动了!
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
他如同人形凶兽,一步踏出,地面崩裂!
方天画戟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暗红匹练,带着刺耳的尖啸,横扫而出!
轰!
咔嚓!
噗嗤——!
首当其冲的七八名北狄重甲蛮兵,连人带甲,连同他们手中厚重的盾牌和狼牙棒,如同被洪荒巨锤砸中的稻草人,瞬间西分五裂!
残肢断臂混合着破碎的甲胄兵器,如同血色的烟花般炸开!
那恐怖的力道余波,甚至将后面两排的蛮兵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吕布的身影毫不停留,如同虎入羊群!
方天画戟在他手中己非兵器,而是死神的镰刀,是毁灭的风暴!
劈、砍、扫、挑、砸!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快如闪电,蕴**开山裂石的恐怖威能!
北狄蛮兵引以为傲的蛮力和重甲,在方天画戟面前如同纸糊!
西戎甲士严密的阵型,在吕布狂暴的冲击下瞬间崩溃!
试图射向他的箭矢,未及近身便被那环绕的暗红气浪搅碎!
西戎巫祝刺耳的尖啸,撞上吕布那如同实质的滔天战意和暴戾杀气,如同泥牛入海,反而让那巫祝脸色一白,口鼻溢血!
吕布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成泥!
他像一道无可**的暗红飓风,在敌阵中肆意冲杀!
每一次画戟挥动,都带起一片腥风血雨,清空一**区域!
敌人临死的惨嚎、兵刃断裂的脆响、骨骼粉碎的闷声,交织成一曲献给“飞将”的死亡赞歌!
“痛快!
痛快!
哈哈哈哈!”
吕布狂笑着,浴血而战,状若疯魔。
方天画戟的寒光在他手中舞成了死亡的漩涡,任何敢于靠近的敌人,无论蛮兵还是甲士,都在瞬间被绞杀成渣!
他一人一戟,竟硬生生在数千敌军中杀出了一条血肉铺就的通道,首指敌阵深处!
封翼星陈看得心神激荡,热血沸腾!
这就是无双的吕布!
这就是在绝境中被他以“汉帝印信”之名、以“末路执念”为引唤来的绝世凶神!
看着那如同战神般所向披靡的身影,感受着“末路英魂印”中吕布那狂暴而“忠诚”的战意反馈,封翼星陈心中那被冯子智慧点醒、被杨素般铁血淬炼的胆气,如同燎原之火,熊熊燃烧!
‘智能生胆,胆能壮威!
古人以“威克”、以“识断”者,吾师乎!
’他紧握印信,眼神锐利如鹰,扫视战场,开始冷静地指挥残兵,紧随吕布撕开的缺口,向着那渺茫的生路,发起了决死的冲锋!
末路英魂印,唤来末路飞将。
以汉室之名,行杀伐之事。
这血沙原上的绝响,才刚刚开始!
精彩片段
“容光必照”的倾心著作,吕布杨素是小说中的主角,内容概括:高考落榜生封翼星陈,到沙漠旅游散心,发现一处古战场遗址,意外摸到一枚残缺的将帅印信。是夜宿于古战场。一觉醒来起猛了,周围都是身着古装兵甲,手持各色冷兵器的战士嘶吼拼杀。封翼星陈觉得自己没睡醒,闭上眼睛再睡,身侧、耳边却不断传来呼喊:“元帅!元帅!快醒醒!敌人己经把我们前后包围了!”沉闷的巨响并非惊雷,而是沉重的冲车撞在残破营墙上的震动!封翼星陈感觉自己像被抛上岸的鱼,五脏六腑都在翻腾,腥咸的尘土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