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游玩家

林默扶着树咳到眼泪都快出来时，才后知后觉发现嘴里有血腥味——刚才冲出口时，后背撞在通道壁的碎石上，现在一用力就疼得钻心。

他靠在树干上滑坐下来，卫衣内袋的猩红晶石还在发烫，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像心跳一样的震颤，跟他自己的脉搏莫名地合了拍。

“还以为‘安全区’能有张床呢，合着就只有树和雾。”

赵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也靠着树坐下，军靴在地上蹭了蹭，扬起的土混着雾气，呛得林默又咳了两声。

这人说着伸手扯了扯松垮的战术背心，露出里面磨得发亮的护腰，“早知道这游戏这么坑，当初就不该听我那战友吹，说什么‘通关能拿十万奖金’，现在连命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林默抬眼看向他，赵虎正**腰侧的旧疤，动作有点僵硬，像是碰到了疼处。

“你那疤……哦，以前在野外拉练，被蛇咬了，自己划开伤口挤毒留的。”

赵虎满不在乎地摆手，指尖却下意识避开疤的边缘，“比这游戏里的怪物疼多了——至少怪物咬了痛快，蛇毒那是慢慢熬，能疼到你想把腿砍了。”

这话让林默莫名想起自己加班时的日子——连续熬三个通宵改代码，眼睛疼到看屏幕都重影，当时也想过“不如把电脑砸了”，现在倒好，真把自己砸进了自己设计的“坑”里。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掏出兜里的打火机，“咔哒”按了一下，微弱的火苗在雾气里晃了晃，很快又灭了。

“还剩点气，省着点用。”

赵虎说着，突然起身走到旁边的灌木丛前，蹲下来扒拉了两下，扯出几根带着刺的藤蔓，“这玩意儿能当绳子用，咱们得搭个简易庇护所，晚上雾里说不定有东西。”

他的动作很熟练，手指绕着藤蔓打结时，指尖的老茧蹭得藤蔓“沙沙”响，“以前在部队，荒山野岭都这么弄，比睡帐篷结实。”

林默看着他忙活，突然注意到周围的树有点不对劲——这些树的树干上都有淡淡的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倒像是人为划的符号。

他走过去摸了摸，刻痕里还残留着点暗红色的粉末，闻着跟猩红晶石的味道有点像。

规则破译者的天赋突然轻微发烫，眼前的刻痕像是活了过来，慢慢连成了一串他熟悉的代码——是《绝命深渊》早期测试时的“区域定位码”，但后面多了几个他从没见过的字符，像是被人篡改过。

“这树……”林默刚开口，突然听到雾气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赵虎瞬间停下手，抓起地上的消防斧，警惕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别说话，雾里有东西。”

他把林默往自己身后拉了拉，“你跟在我后面，看见东西就跑，别回头。”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两米，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轻微的“滴答”声，像是水滴落在叶子上。

林默攥紧了兜里的猩红晶石，突然感觉晶石的震颤变快了，手腕上的手环也开始闪烁淡蓝色的光，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检测到未知生物“迷雾行者”，危险等级：中；特性：擅长伪装，通过声音迷惑目标“伪装？”

林默刚想提醒赵虎，就听见左边的雾气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有没有人啊？

救救我！

我被怪物追了！”

赵虎刚要迈步，林默赶紧拉住他：“别去！

是怪物伪装的！”

“伪装？

你怎么知道？”

赵虎皱眉，那女人的哭声越来越近，听着特别真实，像是真的快被追上了。

“我设计这游戏时，没加过会哭的***。”

林默的心跳得飞快，他突然想起猩红晶石的特性——能感知“异常能量”，赶紧把晶石掏出来，果然，晶石的红光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亮了亮，还微微发烫，“跟着晶石走，它能指方向！”

赵虎半信半疑，但还是跟着林默往晶石指引的方向跑。

刚跑出去没几步，身后就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

回头一看，雾气里站着个模糊的人影，看着像个女人，但没有脚，身体飘在半空中，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空白，刚才的哭声还在从它身上传出来，却越来越扭曲，像是用***调出来的。

“我靠！

这玩意儿也太瘆人了！”

赵虎骂了一句，加快了脚步，藤蔓从他手里掉下去，被雾气很快吞没，“这‘安全区’是假的吧？

怎么还有这么邪门的东西！”

“不是假的，是被篡改了。”

林默一边跑一边解释，他注意到周围的树刻痕越来越密集，代码串也越来越长，“这森林本来是测试时的‘缓冲区域’，没有怪物，现在被人加了新东西——跟猩红回廊里的外来代码一样！”

两人跑了约莫十分钟，雾气突然淡了点，前面出现了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个废弃的木屋子，屋顶破了个大洞，里面黑黢黢的，看不清情况。

猩红晶石的红光朝着木屋亮了亮，震颤也慢了下来，像是在说“这里安全”。

“进去躲躲？”

赵虎喘着气，扶着斧头看向林默。

林默点了点头，刚要迈步，突然感觉后背的伤口又疼了起来，伸手一摸，摸到了黏腻的血——刚才撞得太狠，伤口裂开了。

赵虎注意到他的动作，从战术背心的内袋里掏出个小瓶子，扔了过来：“云南白药，我一首带着，你先撒点，别感染了。”

林默接住瓶子，心里有点暖——这糙汉子看着大大咧咧，倒挺细心。

他拧开瓶盖，往伤口上撒了点药粉，疼得他龇牙咧嘴，赵虎在旁边看得首乐：“这点疼算啥？

当初我被蛇咬，比这疼十倍。”

两人走进木屋，里面满是灰尘，墙角堆着几个破旧的箱子，上面盖着厚厚的蜘蛛网。

赵虎用斧头挑开蜘蛛网，打开一个箱子，里面居然有两瓶矿泉水和一包压缩饼干，还没过期。

“嘿！

还有意外收获！”

他拿起矿泉水，擦了擦瓶身，递给林默一瓶，“看来之前有人在这里待过。”

林默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舒服得他叹了口气。

他靠在箱子上，掏出猩红晶石，借着从屋顶破洞透进来的微光看着——晶石表面的代码流淡了点，他能更清楚地看到“意识提取容器适配”这几个字，后面的进度条变成了18%，后面还多了个小括号：（适配度：65%）。

“适配度……是指我？”

林默皱起眉，突然想起自己入职时，**让他填过一份“意识接入测试问卷”，当时他没在意，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问卷，是在测他的“适配度”！

“你怎么了？

脸色这么难看？”

赵虎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凑过来看着晶石，“这石头又出问题了？”

林默刚要说话，手腕上的手环突然发出“滋滋”的响声，屏幕上跳出一行陌生的代码，很快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的警告：“观察者”信号增强，当前追踪精度：90%“观察者……”林默的手指冰凉，他突然想起自己上周在公司服务器**看到的日志——有个IP地址一首在频繁访问“玩家意识数据库”，当时他以为是黑客，现在想来，根本就是“观察者”！

赵虎看出他的紧张，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有我在，不管是什么‘观察者’，来了咱们就打！”

他举起消防斧，晃了晃，“我赵虎别的不行，打架还是有点底气的。”

林默看着他，突然笑了——刚才的恐慌少了点，多了点底气。

他攥紧猩红晶石，晶石的红光又亮了亮，像是在回应他。

他知道，这森林只是个开始，后面还有更多的坑在等着他们，但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在玩命。

外面的雾气又浓了起来，木屋的门被风吹得“吱呀”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外徘徊。

林默和赵虎对视一眼，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一个攥着猩红晶石，一个举着消防斧，准备迎接下一场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