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两天稀得能数清米粒的药汤,林晚秋的烧总算退了,力气也渐渐回笼。
这天午后,张老太在灶房缝补旧衣,她揣着几分小心,扶着墙走到院子里。
腊月的日头淡淡的,照在身上没什么暖意。
院子是土夯的,坑坑洼洼,墙角堆着半垛干枯的柴火,旁边歪歪斜斜立着个柴门,门轴早就锈了,风一吹就吱呀乱响。
“晚秋咋出来了?
快回屋去,仔细再受了寒。”
张老太听见动静,拿着针线从灶房探出头,满脸紧张。
“奶,我没事,晒晒太阳舒坦。”
林晚秋笑着摆摆手,目光却落在院墙边那丛枯黄的植物上。
记忆里,原主常去后山挖这种叫“酸浆草”的野菜,嫩叶能吃,成熟的果实是绛红色,汁水饱满。
她心头忽然一动。
回到屋里,她翻箱倒柜找了半天,才在炕洞角落摸出个布包——里面是原主攒下的几根粗麻线,还有一枚磨得发亮的骨针。
线是最普通的灰白色,粗糙得很,针也钝了半截。
“找啥呢?”
张老太进来添柴,见她捧着布包发呆,不由问道。
“奶,咱家有没有不用的破布?”
林晚秋抬头,眼睛亮闪闪的。
张老太愣了愣,从炕尾拖出个筐子,里面堆着些撕成条的旧麻布,都是烂得没法补的:“这些?
留着纳鞋底的,你要这干啥?”
“有用。”
林晚秋拿起一块相对完整的麻布,又抓过那几根麻线,“奶,我想试试绣点东西。”
张老太更糊涂了:“你这孩子,以前连针脚都缝不齐,咋突然想绣东西?
再说这粗麻线,能绣出啥来?”
林晚秋没多解释,只笑说想找点事做。
她扶着炕沿坐下,先把骨针在头发里蹭了蹭——现代学的小技巧,能让针更顺滑些。
然后她捡起一片酸浆草的红果实,用线蘸着里面的汁水,在麻布上试着画了朵简单的小花。
绛红色的汁水在灰白麻布上很显眼,就是干得快,线条容易断。
“这果子水咋能画画?”
张老太凑过来看,越看越稀奇。
“奶,这能当染料。”
林晚秋耐心解释,“等我把线在里面泡透了,就能绣出带颜色的花样了。”
说干就干。
她找出个豁口的瓦罐,把攒了一小捧的酸浆草果实全捏碎了,挤出汁水倒进罐里,再把那几根麻线放进去浸泡。
接下来的两天,林晚秋一边养身体,一边盯着瓦罐里的线。
白天把线捞出来晒在院子里的柴草上,傍晚再泡回去,反复几次,原本灰白的麻线竟真染上了淡淡的绯红,像春日里刚绽的桃花。
看着手里那截带着自然光泽的红线,林晚秋心里一阵雀跃。
这是她在这个时代,靠自己的本事迈出的第一步。
这天傍晚,林父林母从镇上做零活回来,带回两个麦饼。
林母李氏见女儿气色好了许多,眼圈一红,把麦饼塞给她:“快吃,补补身子。”
林晚秋没接,反而把那块绣了半朵小红花的麻布递过去:“娘,你看这个。”
李氏和林父都是老实巴交的农人,哪见过这新鲜事?
只见粗糙的麻布上,一朵没绣完的小花歪歪扭扭,却透着股鲜活气,红得也匀净。
“这……这是你绣的?”
李氏惊得合不拢嘴。
“嗯,用后山的酸浆草染的线。”
林晚秋点头,“我想,要是能绣些帕子、荷包,或许能去镇上换点钱。”
林父皱了皱眉,闷声道:“女子家绣那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不如好好养身体,开春了帮着下地。”
林晚秋早料到他们会犹豫,她拿起那截红线,轻声道:“爹,娘,咱家现在啥情况你们也知道。
开春下地是正途,可眼下这日子总得撑过去。
你们信我一次,就试试?”
张老太看着那块麻布,忽然开口:“我瞅着怪好的。
晚秋这病刚好,也干不了重活,让她试试咋了?
万一成了呢?”
李氏看了看女儿眼里的光,又摸了摸那朵小花,最终点了点头:“成,娘明儿再去后山给你摘点那红果子。”
窗外的风似乎小了些,炕洞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着一家人脸上复杂又带着点期盼的神情。
林晚秋握紧了手里的骨针,知道这看似微不足道的尝试,或许真能劈开一条活路来。
精彩片段
小说《绣色农门:巧手织出锦绣田》“山川淡墨”的作品之一,林晚秋刘绣娘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林晚秋是被冻醒的。腊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窗棂,带着呜呜的声响。从破旧的窗纸缝隙里钻进来,首往人骨头缝里钻。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土坯墙,屋顶是黑黢黢的椽子,铺着一层薄薄的茅草,显然挡不住这凛冽的寒风。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的稻草早己失去了韧性,硌得她骨头生疼。身上盖着的被子又薄又硬,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根本起不到多少保暖作用。“嘶……”林晚秋想撑着身子坐起来,脑袋却一阵天旋地转,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