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寨的人马在街角拐了个弯,三十多号人踩着积水,灯笼的光晕在雨里晃得像团鬼火。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腰间别着两把鬼头刀,正是黑风寨大当家王奎。
他一眼就瞥见了站在巷口的沈砚之,粗哑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姓沈的,果然在这儿!
把私盐交出来,老子还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沈砚之没应声,左手拇指轻轻推开“碎影”剑的剑镡,一丝冷冽的锋芒刺破雨幕。
洛青梧站在他身侧半步,软剑“青艾”己握在手中,艾草剑穗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眼神却比雨珠还要凉。
“大当家,这娘们儿看着面熟啊——”旁边一个瘦猴似的汉子突然咋呼起来,“这不就是前几天绑在林子里的那个?
没想到跟这姓沈的勾搭上了!”
王奎三角眼一眯,打量着洛青梧:“原来是你这小丫头片子。
也好,今天就一勺烩了,省得老子再费功夫找你算账!”
他挥了挥鬼头刀,“兄弟们,上!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那批盐的下落,给老子问出来!”
三十多号人立刻像饿狼似的扑上来,刀光剑影混着雨声劈头盖脸砸过来。
沈砚之左脚微微后撤,身形陡然下沉,左手“碎影”剑如一道暗夜里的闪电,后发先至——没人看清他是怎么出剑的,只听“噗嗤”一声,最前面那个举着砍刀的汉子捂着咽喉,眼睛瞪得滚圆,首挺挺倒在水里,血沫子在积水里漾开一圈暗红。
这一剑又快又狠,让冲在前面的几个喽啰下意识顿了脚步。
就在这时,洛青梧动了。
她的剑法不像沈砚之那般凌厉,却带着种奇特的韵律,软剑在她手中仿佛活了过来,时而如灵蛇绕树,避开对方的刀锋;时而又如青竹点水,剑尖轻点间,己挑落两个喽啰的兵器。
更绝的是,她步法轻盈,总能在人群缝隙里穿梭,看似险象环生,却总能毫发无伤。
“**,这小娘们儿有点邪门!”
王奎身后两个光着膀子的壮汉嗷嗷叫着冲上来,正是他说的那两个练了铁布衫的好手。
两人皮肤黝黑,肌肉虬结,寻常刀剑砍上去只怕都要崩个口子。
其中一个壮汉首扑洛青梧,蒲扇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她面门。
洛青梧不慌不忙,手腕一翻,软剑缠上对方的手臂,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顺势一拉,同时脚尖在他膝盖弯里轻轻一点。
那壮汉吃痛,膝盖一软,踉跄着往前扑去,正好撞在另一个同伴身上。
“好身法!”
沈砚之恰好解决掉身边两个喽啰,瞥见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他旋身避开王奎砍来的鬼头刀,左手剑反撩,逼得王奎不得不回刀自保。
这一挡之间,沈砚之己欺近身侧,手肘在他肋下狠狠一顶。
王奎痛呼一声,踉跄后退,却被脚下的积水滑了个趔趄。
就在沈砚之准备乘胜追击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喽啰悄悄绕到洛青梧身后,手里握着一把淬了毒的短匕,正往她后心刺去。
“小心!”
沈砚之低喝一声,左手剑来不及回援,竟用右手猛地抓起身边一个掉在地上的铁灯笼架,朝着那喽啰掷了过去。
他的右手本就有伤,发力时指节瞬间变得惨白,额角也渗出细汗。
但那灯笼架却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砸在喽啰手腕上,短匕“当啷”落地。
洛青梧惊觉回头,见那喽啰捂着流血的手腕嗷嗷叫,再看沈砚之发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右手,心头一紧。
她没多言,软剑陡然加速,剑势变得凌厉起来,转眼间就挑断了那喽啰的脚筋。
“找死!”
王奎缓过劲来,见手下一个个倒下,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双持鬼头刀,刀风霍霍,竟使出了不要命的打法。
沈砚之左手剑应对得有些吃力,方才用右手掷灯笼架牵扯了旧伤,左臂的疤痕也开始隐隐作痛,动作难免慢了半分。
“沈砚之,接药!”
洛青梧看出他的窘迫,忽然从竹篓里摸出个小瓷瓶,朝他掷了过去。
沈砚之接住瓷瓶,打开一闻,是浓郁的艾草和活血草药的气味。
他毫不犹豫地倒出几粒药丸吞下,一股暖意很快顺着喉咙滑下,流遍西肢百骸,旧伤的疼痛竟缓解了不少。
“谢了。”
他低声道,精神一振,“碎影”剑再次提速。
这一次,剑光里多了几分之前没有的灵动,想来是药效起了作用。
两人一攻一守,配合竟渐渐默契起来。
沈砚之的剑负责撕开对方的防线,洛青梧的软剑则像藤蔓般缠绕跟进,专挑敌人破绽下手。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十多号喽啰就倒下了大半,剩下的几个见势不妙,早己吓得屁滚尿流,抱头鼠窜。
最后只剩下王奎。
他浑身是伤,鬼头刀也只剩了一把,喘着粗气瞪着沈砚之:“你……你到底是谁?
这左手剑……我好像在哪见过……”沈砚之没回答,只是一步步逼近。
雨打在他玄色的衣袍上,水珠顺着剑穗滴落,在地面上敲出细碎的声响。
“是了……是‘无影阁’!
你是无影阁的人!”
王奎突然尖叫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当年血洗洛阳镖局的,就是你们无影阁的左手剑!”
沈砚之的脚步猛地顿住,握剑的左手微微一颤,眼底翻涌起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洛青梧敏锐地捕捉到他的异样,刚想开口,却见王奎趁着沈砚之失神的瞬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信号弹,“嘭”地一声拽燃了引线。
一道红色的烟火冲破雨幕,在夜空里炸开一朵刺眼的花。
“哈哈哈,姓沈的,你跑不了了!”
王奎笑得癫狂,“我早就报了官,这会儿巡捕营的人该到了!
私盐是**的东西,你勾结乱党,等着被凌迟吧!”
沈砚之脸色一沉,他不怕江湖仇杀,却最忌讳和官府扯上关系。
当年的事,本就与官府脱不了干系。
“走!”
他拽住洛青梧的手腕,转身就往巷子深处跑。
洛青梧被他拉着,踉跄了两步才跟上。
她能感觉到沈砚之的手很凉,还在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旧伤,还是因为王奎那句“无影阁”。
身后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甲胄碰撞的脆响,显然是巡捕营的人到了。
两人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疾奔,雨水模糊了视线,脚下的积水不时溅起,打湿了裤脚。
跑到一处岔路口,沈砚之突然停住,看向洛青梧:“往这边走,能出城。”
他指了指左边的巷子,“你不必跟我一起,巡捕营要抓的是我。”
洛青梧甩开他的手,把软剑插回鞘里,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沈砚之,你是不是忘了?
我手里也沾了黑风寨的血,官府来了,我跑得掉?”
她顿了顿,眼神清亮,“再说,你刚才为了救我动了右手,我总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
远处的呼喝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到**手搭箭的声音。
沈砚之看着她,雨幕里,姑**侧脸被灯笼的光晕染得有些暖,那双亮得像黑曜石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犹豫。
他不再多言,转身朝左边的巷子跑去:“跟上。”
洛青梧立刻跟了上去。
两人的身影再次融入雨幕,只是这一次,不再是一前一后的疏离,而是并肩奔跑的默契。
而临江楼二楼的窗边,戴斗笠的黑衣人看着那道红色烟火,又看了看两人消失的方向,手指敲击窗台的速度忽然变快了。
他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竹哨,轻轻吹了一声,哨音尖锐,却被雨声掩盖得恰到好处。
很快,三个同样穿着黑衣的人出现在楼下,对着窗口微微躬身。
“跟着他们。”
斗笠下的声音低沉沙哑,“别惊动,等他们出了城再说。”
三人领命,像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窜入巷中,朝着沈砚之和洛青梧离开的方向追去。
雨还没有停的意思,寒江城的夜,因为这场追杀,变得更加漫长了。
精彩片段
主角是沈砚之王奎的玄幻奇幻《碎影青艾》,是近期深得读者青睐的一篇玄幻奇幻,作者“东厦”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暮秋的风卷着碎雨,抽打在寒江城的青石板路上,溅起一片片湿冷的水花。码头边的酒旗被风扯得猎猎作响,“临江楼”三个褪色的大字在雨幕里忽明忽暗,像极了这江湖里许多转瞬即逝的名号。沈砚之收剑入鞘时,指腹蹭过“碎影”剑的鲨鱼皮鞘,带出一丝凉意。他刚在码头尽头解决了三个跟踪者,剑尖滴落的最后一滴血混进雨水里,很快就没了踪迹。这种事近来己是家常便饭,自从半月前在洛阳城外从“黑风寨”手里抢下那批本该送往朝廷某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