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喉咙里摩擦,夹杂着一种非人的、细微的嗡鸣。
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令人牙酸的恶意和一种高高在上的漠然,砸进这间狭小窒息的房间。
恐怖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沈夜感到自己的胸腔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灼热而艰难。
冰冷的恐惧沿着脊椎窜上来,西肢百骸都像是被冻僵,动弹不得。
旁边的老科尔更是彻底软了下去,若不是靠着墙壁,恐怕己经瘫倒在地。
他枯瘦的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嘴唇嗫嚅,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传出绝望的“嗬嗬”声。
那被称为“火炬手”的高大男人,那双跳动着浑浊黄焰的非人眼眸,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牢牢钉在沈夜身上。
暗红色的脉络在他皮肤下搏动,散发出硫磺与焦臭的气息,让本就污浊的空气变得更加令人作呕。
“萤火……”沈夜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个词陌生而危险。
他是什么?
自己又是什么?
老科尔在极致的恐惧中猛地挣扎了一下,几乎是扑倒在地,用一种近乎哭泣的腔调,语无伦次地哀声解释:“大、大人!
息怒!
他……他不是陌生人!
他是我侄子,一首病着,昏、昏睡了很久,刚醒……真的!
他刚醒!
不是外来者!
求求您……昏睡?”
火炬手歪了歪头,颈骨发出“咔哒”的轻响。
他那燃烧的眼眸微微转动,再次聚焦在沈夜苍白虚弱的脸上,那审视的目光仿佛带有某种物理重量,压得沈夜喘不过气。
“三十年前……大沉寂的遗留物?”
重音摩擦声里似乎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不再是纯粹的毁灭意图,而是一种……探究,甚至是一丝极淡的、令人更加不安的“兴趣”。
沈夜感到那目光似乎穿透了他的皮肉,窥探着他体内那片空无的梦境,窥探着那被封印的、连他自己都遗忘的核心。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毫无来由的暴戾和厌恶猛地窜起,几乎要压过那冰冷的恐惧。
他凭什么这样看着我?
这念头一闪而逝,快得抓不住。
火炬手忽然向前迈了一步。
靴子踩在碎裂的门板木屑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仅仅是这一步,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就陡然倍增。
老科尔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彻底缩成了一团。
他伸出那只覆盖着部分暗红脉络、指节粗大的手,朝着沈夜的额头缓缓探来。
那手上萦绕着一种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微光,带着灼热的气息。
“让我……看看你的‘火’……”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解剖猎物般的**好奇。
不能碰他!
沈夜脑子里那根名为恐惧的弦猛地绷断!
一种超越理智的本能在尖啸!
被这只手碰到,会发生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
退!
必须退开!
他虚弱不堪的身体在这一刻爆发出求生的潜能,猛地向后一缩!
动作幅度不大,甚至因为虚弱而显得笨拙可笑。
然而,就在他缩身后仰,试图避开那只手的瞬间——异变陡生!
以沈夜为中心,他身下的板床,周围巴掌大的一块地面,其上覆盖的厚厚灰尘、散落的细小木屑、甚至是空气中漂浮的微尘……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刹那, 完全彻底的静止了。
不是风的停滞,不是声音的消失。
是一种更深层次、更绝对的状态。
那些灰尘颗粒,原本在从破门处透入的光线下无序飞舞,此刻却如同被钉死在了琥珀之中,凝固在绝对固定的位置,连最微小的布朗运动都彻底消失。
光线照旧穿透它们,却无法再让它们产生任何位移。
一种令人头皮发炸的、绝对的“寂”笼罩了那微小的区域。
这种“静止”与周围火炬手带来的狂暴压迫感形成了荒谬无比的对比,诡异到了极点。
时间似乎只过了一瞬,或许连一瞬都不到。
那只探过来的、布满诡异脉络的手,堪堪停在了沈夜额前不到一寸的地方。
火炬手身上那狂暴、混乱的气息猛地一滞。
他脸上那种**的、居高临下的好奇瞬间凝固,然后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碎裂,被一种极致的、无法理解的惊骇所取代。
他燃烧的眼眸死死盯着沈夜身后那片绝对静止的微尘区域,瞳孔(如果那火焰还能称之为瞳孔的话)剧烈收缩,仿佛看到了宇宙间最难以置信、最根源性的恐怖!
“不……不可能……”那摩擦重音瞬间变调,尖锐得刺耳,充满了最纯粹的恐惧,“这种……这种‘寂’……原初……原初……”他像是被无形的烙铁狠狠烫到,甚至像是看到了某种足以让他彻底湮灭的存在,触电般猛地收回手,巨大的身躯竟然后踉跄了一步,撞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死死地盯着沈夜,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苍白虚弱的“昏睡者”,那目光里再无丝毫之前的暴戾和漠然,只剩下无法置信的骇然和一种几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敬畏?
不,那不仅仅是敬畏,更像是最卑微的虫子突然仰望到了不可名状的星空,引发的终极战栗。
沈夜茫然地看着他,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本能地躲了一下而己。
老科尔也看到了那瞬间的绝对静止,虽然他无法理解那意味着什么,但火炬手剧烈的、充满恐惧的反应却清晰无比。
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他的恐惧,他张着嘴,傻傻地看着沈夜,又看看那明显陷入混乱和惊恐的火炬手。
狭窄的房间里,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可怕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最终,那火炬手像是耗尽了所有勇气,不敢再多看沈夜一眼。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类似呜咽般的低吼,猛地转身,几乎是仓皇地撞开那些门板的残骸,巨大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门外昏暗的光线里,脚步声杂乱而远去。
压迫感骤然消失。
房间里只剩下死寂,以及更浓的灰尘和硫磺味。
老科尔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脸上依旧是劫后余生的茫然和惊恐。
沈夜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剧烈的头痛再次袭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仿佛有东西要从他空白的梦境深处钻出来。
他抬起自己微微颤抖的手,看着掌心。
刚才……那是什么?
那个人……在害怕什么?
“原初”……?
他下意识地重复着这个从火炬手口中听到的、充满恐惧的词语。
这个词像一颗冰冷的种子,落入他空茫的记忆废墟,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精彩片段
长篇都市小说《沉沦卅载,我是原初噩梦》,男女主角沈夜科尔身边发生的故事精彩纷呈,非常值得一读,作者“尘雨相”所著,主要讲述的是:(清明梦(Lucid Dreaming),又称清醒梦或明晰梦,是一种特殊的睡眠现象,指个体在梦境中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并能部分或完全控制梦境内容的状态。)---头痛。像有无数根生锈的钢针,从颅骨内侧缓缓钻进脑髓,搅动着、研磨着,带来一种沉闷而持久的钝痛。沈夜猛地吸了一口气,喉咙干涩得像是被沙纸磨过,呛得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皮重若千斤,挣扎了几下,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模糊的光线渗进来,刺得他眼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