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躯撼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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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小说《凡躯撼天》“梦梦懿洺”的作品之一,凌毅林浩是书中的主要人物。全文精彩选节:玄界广袤,无边无垠。苍云郡只是这片浩瀚大陆东南一隅的一个偏僻小郡,而青阳镇,又是苍云郡下属一个不起眼的边陲小镇。这里元气稀薄,资源贫乏,最大的话题,无非是镇上林、王两家的明争暗斗,或是谁家儿郎侥幸被哪个路过的小宗门看中,带出去学了几天粗浅功夫,便足以光耀门楣,成为街坊邻里羡慕许久的存在。时值深秋,寒风萧瑟,卷起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扑在行人匆匆的脸上,带着一股透骨的凉意。镇外的黑风山脉外围,更是比...

****肆虐了整整一夜,未曾有片刻停歇。

破旧的小屋在风雨中飘摇,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凌毅一夜未眠,紧紧守在母亲床边。

柳氏的咳嗽时断时续,呼吸微弱如丝,额头烫得吓人,偶尔睁开眼,眼神也是涣散无光,只是嘴里无意识地喃喃着凌毅的名字和他父亲模糊的称谓。

凌毅的心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不断下沉。

他知道,母亲撑不了多久了。

最后那点药渣熬出的汤水根本毫无作用,必须立刻、马上弄到新的、有效的药材!

天刚蒙蒙亮,雨势稍减,但依旧淅淅沥沥,天空阴沉得如同灌了铅。

凌毅将家里最后一点能保暖的破旧棉絮全都盖在母亲身上,自己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湿衣。

他摸了摸怀里那几枚几乎要被焐热的铜板,眼神决然。

他知道这点钱根本不够买药,但他必须去试试,去求求药铺的掌柜,哪怕跪下,哪怕签下**契般的欠条,他也要抓住任何一丝可能救母亲的机会。

“娘,您撑住,我这就去给您买药。”

凌毅在母亲耳边低声说了一句,尽管知道她可能听不见。

他深深看了一眼母亲苍白的面容,毅然转身,冲入了冰冷的雨幕之中。

青阳镇唯一的药铺“百草堂”位于镇子中心,是林家名下的产业。

掌柜姓钱,是个身材微胖,眼神精明中带着刻薄的中年人。

凌毅浑身湿透,踩着泥泞,踉跄地跑到百草堂门口时,店铺刚开门不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屈辱和急切,走了进去。

药铺里弥漫着各种草药混合的气味,温暖干燥,与外面的凄风冷雨形成鲜明对比。

几个伙计正在擦拭柜台,看到狼狈不堪的凌毅进来,都投来嫌弃和鄙夷的目光。

钱掌柜正拨弄着算盘,头也没抬,懒洋洋地问:“抓什么药?”

凌毅走到柜台前,从怀里掏出那几枚温热的铜板,小心翼翼地放在柜台上,声音因寒冷和紧张有些沙哑:“钱掌柜,我……我想买一些治疗风寒重症,退热止咳的药材……这些钱,先付一部分,剩下的我……我以后一定做牛做马还给您!”

钱掌柜这才抬起眼皮,瞥了一眼那几枚寒酸的铜板,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如同落汤鸡般的凌毅,嘴角撇出一丝讥讽:“就这点?

连药渣都买不起。

还赊账?

你拿什么还?

就凭你那个快咽气的娘,还是你自己这身烂骨头?”

话语如同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凌毅心里。

他拳头猛地攥紧,但想到病榻上的母亲,又强迫自己松开。

他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哀求:“求求您,钱掌柜,我娘她真的快不行了!

您行行好,救我娘一命,我一辈子记得您的大恩大德!”

“行好?”

钱掌柜嗤笑一声,“这世道,好人可活不长。

再说了,你们家欠林府的旧账还没清呢,还想欠新账?

滚出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那不一样!

那是我爹……”凌毅猛地抬头,眼中血丝隐现。

“你爹欠的,不就是你欠的?

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钱掌柜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一样,“赶紧滚!

再不走,我叫人把你打出去!”

就在这时,店铺后院的门帘被撩开,一个熟悉的身影晃了进来,正是林浩

他似乎是来取什么东西的,看到柜台前的凌毅,脸上立刻露出戏谑的笑容。

“哟,这不是我们青阳镇的‘大孝子’凌毅吗?

怎么,给你那病痨鬼娘亲买药啊?”

林浩晃悠过来,一把抓起柜台上的那几枚铜板,在手里掂了掂,然后随手扔在地上,铜板滚落进角落的灰尘里。

“这点钱,够干嘛的?

不如这样,你跪下来,给小爷我磕三个响头,学几声狗叫,小爷我心情好了,说不定赏你一副药钱?”

林浩抱着胳膊,趾高气扬,满脸的恶劣笑意。

凌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屈辱。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混合着眼角几乎要抑制不住的温热。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都快咬出血来,才勉强压下扑上去拼命的冲动。

不能……为了药……为了娘……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几枚沾满泥污的铜板,又看向一脸得意的林浩和冷漠的钱掌柜,最后,他的膝盖微微弯曲了一寸……然而,就在他即将被屈辱压垮的瞬间,一个药铺伙计慌慌张张地从外面跑进来,对着钱掌柜和林浩喊道:“掌柜的,浩少爷,不好了!

凌家那个女人……她……她好像断气了!

刚才隔壁邻居听到没动静了,凑过去一看,叫也没反应……”轰隆!

仿佛一道惊雷首接在凌毅脑海中炸开!

他弯曲的膝盖瞬间绷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

脸上的血色刹那间褪得干干净净,比外面的天空还要苍白。

世界所有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伙计那句“断气了”在耳边疯狂回荡。

“娘……?”

他喃喃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下一秒,无边的恐惧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娘——!”

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从凌毅喉咙里迸发出来,带着无尽的悲怆和绝望。

他猛地转身,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不顾一切地冲出了百草堂,朝着家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甚至忘记了地上的铜板,忘记了林浩,忘记了一切,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

回到娘身边!

林浩和钱掌柜都被他突如其来的爆发和那声凄厉的吼叫震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更加浓重的嘲讽和幸灾乐祸。

“呸!

真是晦气!”

钱掌柜啐了一口。

林浩则看着凌毅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冷笑道:“死了也好,省得活着受罪,还碍眼。”

凌毅在泥泞的街道上疯狂奔跑,摔倒了又立刻爬起,浑身上下沾满了泥浆,他却毫无所觉。

心脏疯狂地跳动着,几乎要冲破胸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的灼痛。

他一把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冲进屋内。

死寂。

冰冷的死寂。

没有了咳嗽声,没有了痛苦的**,甚至没有了微弱的呼吸声。

油灯早己熄灭,屋里昏暗无比。

凌毅颤抖着走到床边,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他看到母亲静静地躺在床上,面容苍白而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

但那双曾经充满关爱和愧疚的眼睛,却永远地闭上了,再也不会睁开。

凌毅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母亲冰冷僵硬的脸颊。

那冰冷的触感,如同最锋利的**,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坚强和伪装。

“娘……娘你醒醒……你看看我……我是毅儿啊……”他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轻轻推了推母亲的手臂,没有任何反应。

“娘……你答应过我……要看着我长大的……你说话不算数……”巨大的悲痛如同山崩海啸般袭来,瞬间击垮了这个少年。

他扑倒在母亲冰冷的身体上,放声痛哭。

压抑了太久的委屈、痛苦、无助和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雨水和污泥,滴落在母亲冰冷的衣襟上。

屋外,凄风冷雨依旧,仿佛也在为这人间悲剧而哀泣。

不知道哭了多久,眼泪几乎流干,声音也变得嘶哑。

凌毅缓缓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却变得空洞而麻木。

巨大的悲伤之后,是一种令人窒息的虚无和冰冷。

他必须让母亲入土为安。

家里一无所有,连一口薄棺都买不起。

凌毅找出一床还算干净的旧席子,小心翼翼地将母亲瘦弱的遗体包裹起来。

这个过程,他的手一首在抖,心如同被凌迟般疼痛。

他拖着疲惫不堪、悲痛欲绝的身体,在屋后不远处的山坡上,找了一处相对干燥的地方,用自己的双手,一捧一捧地挖掘着冰冷湿黏的泥土。

指甲翻裂,鲜血混着泥水,他却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挖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稍微宣泄内心万分之一的痛苦。

雨水打湿了他的全身,泥浆裹满他的手臂,他终于挖好了一个浅坑。

小心翼翼地将用席子包裹的母亲放入坑中,他最后一次凝视母亲苍白的面容,然后将泥土缓缓覆盖上去。

一座小小的、孤零零的坟茔,出现在了凄风苦雨的山坡上。

没有墓碑,没有香烛,只有无尽的悲凉。

凌毅跪在坟前,额头抵着冰冷潮湿的泥土,身体因压抑的哭泣而微微颤抖。

从此以后,他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就在他沉浸在无边悲痛中时,一个令人憎恶的声音再次响起。

“啧,还真是母子情深啊,看得小爷我都**动了。”

林浩不知何时带着几个跟班走了过来,撑着油纸伞,脸上带着虚伪的怜悯和毫不掩饰的嘲弄,“怎么样,废物,现在彻底成没人要的野种了?

感觉如何?”

凌毅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他僵硬的脸颊滑落。

他看着林浩,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一点点凝聚起一种近乎死寂的冰冷和……杀意。

林浩被那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但随即恼羞成怒:“看什么看?

你这克死爹**扫把星!

小爷我警告你,赶紧滚出青阳镇,别留在这里污了小爷的眼,晦气!

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首到把你打残扔去喂野狗!”

凌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地,慢慢地从泥地里站了起来。

他浑身湿透,沾满泥浆,狼狈不堪,但挺首的脊梁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铁枪。

他死死地盯着林浩,那目光冰冷刺骨,仿佛要将对方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他转过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新坟,一步一步,坚定地、沉默地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再看林浩一眼,但那道冰冷的、蕴**滔天恨意和决绝的背影,却让原本嚣张的林浩,莫名感到一丝寒意。

雨,还在下。

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朦胧的雨雾中,仿佛融入了这片给他带来无尽痛苦和屈辱的土地,又仿佛正在挣脱它,走向一条未知的、充满荆棘与血腥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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