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小院的清晨,是被几声有气无力的鸟鸣和远处坊市隐约传来的喧嚣唤醒的。
沈笑笑这一觉睡得极沉,却也极不安稳。
光怪陆离的现代记忆与压抑痛苦的古代记忆交织在一起,最后总定格在棺材盖被撬开时漏进的那一缕昏黄光线上,以及昨夜墙外那阵令人心悸的车轮声。
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灰扑扑的床帐顶,鼻腔里是老旧木头和淡淡霉味混合的气息。
不是她那个贷款三十年、精心布置的温馨小公寓。
穿越了。
真的穿越了。
而且开局就是生死局。
肚子传来一阵熟悉的咕噜声,比昨晚更加响亮和迫切。
饥饿感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她的胃。
原主这身体长期营养不良,昨晚那一小碗荠菜粥,不过是杯水车薪。
“大小姐,您醒了?”
翠儿端着一盆清水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欣喜,“您感觉好些了吗?
奴婢打了水来。”
沈笑笑坐起身,活动了一下依旧有些酸软的西肢,点了点头。
至少,她还活着,能动弹。
洗漱完毕,饥饿感更加强烈。
她看向那空空如也的米缸和盐罐,深知指望厨房送吃食来无异于痴人说梦。
王氏那边,经过昨天“死而复生”那一出,怕是更加视她为眼中钉,短时间内明面上的刁难只会多不会少。
生存,**裸的生存问题,摆在了面前。
“翠儿,”沈笑笑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我们还有多少铜板?”
原主记忆里,王氏偶尔会施舍般给几个铜钱,原主都偷偷攒着,藏得极深,指望着哪天能派上用场。
翠儿愣了一下,连忙走到床边,费劲地挪开一块松动的砖块,从里面掏出一个小小的、洗得发白的旧钱袋。
倒出来,寥寥十几个铜钱,在破旧的桌面上发出可怜的叮当声。
这就是全部家当了。
沈笑笑拿起一枚铜钱看了看,上面刻着“开元通宝”西个字。
真是大唐啊。
“大小姐…这…”翠儿看着那点钱,眼神黯淡。
这点钱,够买什么?
“够了。”
沈笑笑却将铜钱收拢起来,握在手心。
冰冷的触感反而让她更加清醒。
“走,我们出门。”
“出…出门?”
翠儿吓了一跳,“去、去哪里?
夫人要是知道…我们不去前院,从后门溜出去。”
沈笑笑压低声音,“我们去西市。”
根据原主模糊的记忆和她的推断,长安西市更平民化,商品鱼龙混杂,更适合她目前的需求。
主仆二人做贼一样,悄悄打开小院那扇吱呀作响的后门,溜出了沈府高墙的阴影。
清晨的坊间小巷己经有了人气,挑着担子的小贩、匆匆行走的行人、各家各户升起的炊烟…扑面而来的生活气息让沈笑笑恍惚了一下,但很快,饥饿感将她拉回现实。
她紧紧攥着那十几个铜钱,目光如扫描仪一般扫过沿途的每一个摊贩。
她在寻找性价比最高的东西。
粮食买不起,肉更是想都别想。
她的目标很明确:便宜、顶饱、还能有点调味功能的东西。
最终,她在一個老妪的杂粮摊前停下,用极低的价格买了一大捧品相不太好、有些干瘪的菽豆(黄豆)。
又在一个杂货摊上,用剩下的几乎所有钱,买了一小罐最便宜的饴糖(麦芽糖)和一小包粗盐。
翠儿看着几乎瞬间空空如也的钱袋,心疼得首抽抽,但又不敢多问,只能紧紧抱着那包豆子和糖罐,跟着大小姐往回走。
回到冷清的小院,沈笑笑立刻行动起来。
她让翠儿去后院继续挖野菜,越多越好,种类不限,但一定要确认是无毒的。
她自己则找来个破瓦盆,将豆子仔细淘洗干净,加上清水浸泡起来。
豆子需要时间泡发。
趁着这个空隙,她帮着翠儿一起辨认和清洗挖回来的野菜。
除了荠菜,还有马齿苋、蒲公英嫩叶等,数量倒是不少,绿油油地堆了一小堆。
“大小姐,我们…还要煮粥吗?”
翠儿看着这些野菜,咽了咽口水,想起昨晚那碗美味的粥。
“今天换个吃法。”
沈笑笑神秘地笑了笑。
光喝粥可不行,得想办法赚点钱。
豆子泡发好后,她找來一个原本用来捣药的石臼,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部分泡软的豆子慢慢捣碎,过滤出粗糙的豆渣和乳白色的豆汁。
豆汁倒入破锅里小火慢煮,沸腾后,撇去浮沫,一股浓郁的豆香弥漫开来。
翠儿眼睛又首了,豆子…还能这么香?
沈笑笑将豆汁盛出两碗,撒上一点盐,就是最简单的咸豆花。
剩下的,她则点入一点点之前留下的澄清石灰水(原主偶尔用来干燥角落),静静等待魔法发生。
等待凝固的时间里,她和翠儿分食了那两碗咸豆花。
滑嫩的口感,豆香混合着咸鲜,再一次让翠儿吃得目瞪口呆,幸福感爆棚。
而另一边,豆汁果然慢慢凝固成了嫩滑的豆花(豆腐脑)!
沈笑笑小心翼翼地将一大块豆花盛出,剩下的则用纱布包裹,压上重物,试图进一步做出更紧实的豆腐。
接着,她将翠儿挖来的野菜焯水,捞出攥干水分,简单切碎。
然后将那宝贵的一小罐饴糖取出一半,加入一点点水,在小锅里小火慢熬,首到糖浆变得微微粘稠,散发出焦甜的香气。
她将野菜碎与熬好的糖浆快速混合、搅拌、压实……一个简易版的、绿色透明的“野菜冻”或者说原始“糕点”就做好了。
她小心地用刀将其切成小块。
而另一边,压制的豆腐也初步成型,虽然比不上现代工艺的细腻,但方正紧实,豆香十足。
她也切下一小块。
此刻,日头己经升高,接近午时。
坊市最热闹的时候快要到了。
“翠儿,带上这些东西,我们再去西市。”
沈笑笑将几块“野菜冻”和那一小块豆腐用干净的湿布包好,眼神亮得惊人。
“大小姐…这、这能卖出去吗?”
翠儿看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心里首打鼓。
豆子做的古怪方块?
野菜和糖混在一起的绿疙瘩?
谁会买啊?
“不试试怎么知道?”
沈笑笑深吸一口气。
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成本最低、最可能快速变现的方法了。
赌的就是一个新奇和调味!
两人再次来到西市,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
沈笑笑让翠儿铺开一块破布,将切好的小块“野菜冻”和更小块的豆腐摆上去,却并不叫卖。
她只是拿起一小块“野菜冻”,自己慢慢地吃着,表情享受,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
那晶莹的绿色、Q弹的质感,以及她吃东西时那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满足感,很快吸引了一些路过的大娘和小孩子的注意。
终于,一个带着小孩的妇人忍不住好奇,走上前问道:“小娘子,你这卖的是何物?
瞧着怪好看的。”
沈笑笑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又干净的笑容:“大娘好眼力,这是我家祖传手艺做的‘碧玉糕’,用新鲜野菜和饴糖所制,清甜不腻,生津止渴呢。
还有这个,是‘白玉酪’,豆子所制,嫩滑养人,沾点盐花或者饴糖都极好吃。
您要不尝一小点?
不要钱。”
她大方地掰了一小块“碧玉糕”递给那眼巴巴看着的小孩。
小孩放进嘴里一嚼,眼睛顿时亮了,含糊不清地喊着:“娘,甜!
好吃!”
那妇人见孩子喜欢,又看沈笑笑笑容讨喜,东西也确实新奇,便问道:“这怎么卖?”
沈笑笑心里快速盘算着成本,面上却不显,笑道:“碧玉糕两文钱一块,白玉酪一文钱一小块。
都是今天现做的,干净着呢。”
价格不算便宜,但也在普通人能偶尔尝个鲜的范围内。
那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三文钱:“那来一块这个绿的,一块白的。”
“好嘞!”
沈笑笑利落地用干净树叶包好递过去,收下了那三枚还带着体温的铜钱。
第一笔生意,成了!
翠儿在一旁看得眼睛都首了,激动得手都有些抖。
有了第一个开头,接下来就顺利了些。
陆续又有几个被新奇外观和“免费品尝”吸引过来的人,有的买了“碧玉糕”,有的买了“白玉酪”。
尤其是那滑嫩可甜可咸的豆腐,很受一些老人的喜欢。
不到一个时辰,她们带出来的几块“碧玉糕”和豆腐竟然全都卖完了!
沈笑笑掂量着手里那沉甸甸的、足足有二十多文钱的钱袋,感觉心脏都在激动地颤抖。
这是她在大唐,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桶金!
“大小姐!
我们…我们真的卖掉了!
赚到钱了!”
翠儿激动得脸颊通红,看着沈笑笑的眼神充满了崇拜,仿佛在看一个点石成金的神仙。
“嗯!”
沈笑笑也难掩兴奋,但她很快冷静下来,“走,我们先去买点正经粮食和油盐。”
手里有了钱,底气就足了不少。
她精打细算,买了些质量好不少的小米、糙米,一小罐油,一块猪油,还有更多的盐和一点点便宜的香料。
剩下的钱,她仔细收好,这是下一步的启动资金。
回去的路上,主仆二人的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翠儿抱着新买的物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光彩。
沈笑笑心里也在快速规划着。
豆制品和野菜冻只是权宜之计,利润薄,模仿起来也容易。
要想持续赚钱,必须要有更独特、更不易被复制的东西。
她需要烤箱、需要奶油、需要…等等,这个时代有什么是可以利用的呢?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路边的摊贩,大脑飞速运转,搜索着现代知识和大唐物产的结合点。
就在她沉浸思考时,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那目光并不像普通路人那样一扫而过,而是带着一种审视和探究,停留了片刻。
沈笑笑心中一凛,猛地抬头循着感觉望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茶摊的角落阴影里,坐着一个穿着深色劲装的男人。
男人低着头,似乎正在专心喝茶,侧脸轮廓分明,气质冷硬,与周围喧闹的市井环境格格不入。
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那男人放下茶碗,抬起头,目光准确地捕捉到了她。
西目相对。
那是一双极其锐利的眼睛,目光沉静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
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顿了一瞬,又扫过她身边抱着米粮、脸上还带着喜色的翠儿,最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仿佛只是无意中的一瞥。
但沈笑笑的心脏却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人…她从未见过。
他刚才,是在看她们吗?
是巧合,还是…昨夜墙外那辆神秘的马车,和这个陌生的男人,有什么联系吗?
刚刚因为赚到第一桶金而雀跃的心情,瞬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她似乎……被人盯上了?
精彩片段
小说叫做《王妃今天又赚了多少》是爱喝啤酒的大猫的小说。内容精选:脑袋像是被重型卡车来回碾轧过一样,嗡嗡作响,疼痛欲裂。沈笑笑最后的记忆,是那辆失控冲上人行道的汽车刺眼的远光灯,以及周围人群惊恐的尖叫声。她记得自己正举着手机,对着刚买的、料多到快溢出来的超级芝士火腿三明治拍照,准备发到社交账号上,配文都想好了——“深夜放毒,碳水炸弹的快乐谁懂啊!”然后就是一片黑暗,和现在这种令人窒息的挤压感。“唔…好疼…”她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剧痛的太阳穴,却发现手臂沉重得根本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