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车在夜色里咯吱作响,木轮碾过青石铺就的官道,溅起尘土。
月光冷冷洒下,把整条流放的车队映得像是一条灰白色的蛇,蜿蜒在荒野的边缘。
林舟靠在囚车的木栏上,手腕被粗重的铁环套住,生生磨出血痕。
他能感觉到铁锈与血液混合的腥味在空气里发酵,像腐烂的铁皮一样呛人。
“少爷,忍一忍,等到下个驿站……”身旁,阿青小声劝着,声音微微颤抖,眼神却极力掩饰慌乱。
林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夜空。
漆黑的天幕上,只有一弯冷月,像磨得锋利的镰刀。
可是,他最熟悉的猎户座与北斗七星,都不见踪影。
星空陌生得令人心悸。
他记得实验室爆炸前的最后一瞬——那团灰色的能量,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吞没仪器,吞没同伴,吞没自己。
他本以为那就是终结,没想到却在这个血腥与枷锁并存的世界睁开眼。
“这不是地球。”
林舟心中喃喃,喉咙里却像被灌了铅,发不出声音。
囚车忽然一震,车厢里的囚犯们齐齐被颠起,又重重摔下。
有人哀嚎,有人破口大骂,却换来狱卒一阵粗暴的鞭声。
“安静!
再吵,立斩!”
那鞭子带着腥风抽在囚犯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生肉被劈开。
惨叫声久久不散,混杂着车轮碾过青石的摩擦声,衬得夜路愈发阴森。
林舟强忍着胃部的痉挛,鼻腔里尽是血和汗的味道。
他看见车厢对角,一个年纪不过三十的囚犯突然口吐白沫,抽搐两下,就没了声息。
“又死一个。”
外头的狱卒冷漠地说,像是在数牲畜。
随手扔进来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馍,啪嗒一声落在**旁。
没有人伸手去拿。
那块馍躺在**边,像某种讽刺的祭品。
空气里只剩**嗡嗡盘旋的声音。
阿青脸色煞白,咬紧牙关,把头埋得低低的。
林舟死死盯着那具**,眼神一寸寸冷下来。
死者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只是流放路上的一具烂泥。
活着的人,也随时可能成为下一个。
他忽然意识到,这场流放,根本不是简单的逐出京城,而是一次残酷的筛选。
能活到终点的,少之又少。
囚车外,狱卒们低声交谈,却清晰地传进林舟耳中。
“圣上吩咐,这小子不能死得太快。”
“呵,活着,比死更痛苦。
废太子嘛,得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林舟心口猛地一紧。
所以,那天刑场上他的疯癫表演,并不是救命的关键。
真正让他苟活的,是背后那道冷酷的旨意。
他们要的,是一个活着的笑柄。
阿青悄悄抬头看他,眼神慌乱:“少爷,您……您刚才听到了吗?”
林舟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盯着阿青。
少年瘦弱,眼里有恐惧,有忠心,但更多的是不安。
他捏着衣角的手在发抖,连指关节都发白。
这一刻,林舟心头闪过一个危险的念头:这个所谓的“忠仆”,真的可靠吗?
如果路途更残酷一些,他会不会弃自己而逃?
抑或……他其实从一开始就另有所图?
囚车继续向前,夜风卷着草腥味扑面而来。
林舟的头隐隐作痛,胃里翻腾,喉咙里泛起酸水。
他想起实验室里同事惊恐的眼神,想起仪器爆炸前最后的能量读数。
荒谬的是,在这生死一线间,他的脑海里竟闪过一个公式——关于能量塌缩的方程式,冰冷而精确。
“真是讽刺。”
林舟心里冷笑。
现代知识,放在这辆囚车里,和那具**一样无用。
忽然,车厢前端传来一声尖叫。
一个囚犯趁狱卒打盹,猛地扑过去,抢过一把短刀,首刺狱卒喉咙!
鲜血喷溅,马匹受惊嘶鸣,囚车顿时一片混乱。
林舟心头一凛。
就在这一刻,他敏锐地发现:狱卒的颈口,有一道扭曲狰狞的疤痕——像被烈火灼烧过。
“灰火……”他心底骤然一颤。
那疤痕,不正与实验室爆炸后同事身上留下的灼伤痕迹,极为相似吗?
难道,那场灰色爆炸,并不仅仅属于他的世界?
惊疑未定间,**的囚犯被另一名狱卒一刀斩下头颅,鲜血喷洒在囚车木板上,溅到林舟脸上,冰凉而腥。
所有人噤若寒蝉。
夜风卷走血腥味,却卷不走心底的寒意。
狱卒擦了擦刀,冷笑一声:“记住,谁要敢造次,就是这下场。”
林舟缓缓闭上眼,任血液顺着脸颊滑落。
他能感受到脖颈处,依旧残留着刑场大刀掠过的寒意。
“活下去……”他在心底低声喃喃,然而这一次,那三个字不再是空洞的求生,而是带着一种冷冽的锋芒。
活下去,不是苟延残喘。
活下去,是要看清这个世界的真相。
囚车继续前行,驶向漆黑荒野深处。
铁链叮当,马蹄如雷。
冷月如钩,像是专门为他挂在夜空之上。
林舟抬起头,眼神一寸寸锋锐起来。
他隐约觉得,那团灰色的火焰,并没有在实验室里终结,而是跟随自己一同穿越而来。
或许,这才是他能在这条流放之路上真正的依仗。
而在阴影深处,有某个力量,正默默注视着他。
精彩片段
《从流放开始的帝王路》内容精彩,“我叫夏沫”写作功底很厉害,很多故事情节充满惊喜,林舟阿青更是拥有超高的人气,总之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从流放开始的帝王路》内容概括:林舟记得,自己最后看到的,是那团仿佛吞噬一切的灰色火光。那是一场实验事故。高能光学实验室,白炽灯闪烁,空气里充斥着臭氧味。有人喊着“注意泄露!”下一秒,钢化玻璃轰然碎裂,仪器的金属壳被掀翻,一股灰白色的能量像是液体又像是雾霭,从裂缝中狂涌出来。轰——他被抛飞,耳膜嗡鸣,视野一瞬坍塌成灰白。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脑海里还蹦出一个极荒诞的念头:光波干涉?还是量子隧穿?……妈的,我是不是成了实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