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掉电话的瞬间,林默听见自己牙齿打颤的声音。
他盯着桌上两份摊开的契约,忽然觉得那烫金的封面像两具敞开的棺材。
台灯的光晕在纸面投下模糊的阴影,“10000000000 元” 那串数字边缘泛起诡异的波纹,仿佛随时会从纸上流淌下来。
年糕不知何时跳上餐桌,三花猫的爪子踩在 “猎魔继承者协议” 的符号上,留下几个梅花形的脚印。
林默伸手去抱它,猫却弓起背蹿到冰箱顶上,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盯着文件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连你也觉得不对劲?”
林默苦笑一声,指尖再次拂过遗产说明书。
皮质封面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摸起来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鳞片。
他突然想起祖父书房里那本线装古籍,泛黄的纸页上印着类似的符号,那时祖父总用红布把书裹得严严实实。
手机屏幕还亮着,银行 APP 的图标像只窥视的眼睛。
林默深吸一口气点开,输入密码时指尖滑了三次。
当那串零再次映入眼帘时,他突然产生一种荒诞的冲动 —— 给张总打个电话,把那份改了七遍的报表狠狠砸在他脸上。
十个亿能做什么?
林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像是在计算一道复杂的算术题。
首先要把母亲从老家接来,在市中心买套带花园的房子,让她再也不用在超市理货时被顾客呼来喝去。
然后辞掉工作,给那个只会画饼的张总发一条 “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的离职短信,附带一张私人飞机的照片。
剩下的钱该怎么花?
他想起大学时暗恋的女生说喜欢冰岛的极光,或许可以包架飞机带她去看。
还有巷口修鞋的老王,总说想回老家开个鱼塘。
对了,得给年糕换个纯金打造的猫厕所,再请个专门的营养师调配猫粮......思绪像脱缰的野马,在**的草原上狂奔。
林默的呼吸渐渐急促,眼前仿佛出现堆积如山的钞票,每张钞票上都印着自己的脸。
他甚至开始规划慈善晚宴的致辞,想象着新闻标题 ——“神秘富豪林默匿名捐赠百亿,刷新慈善纪录”。
“砰!”
啤酒罐倒在地上的声音把林默拽回现实。
他猛地低头,发现自己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正顺着指缝滴落在猎魔协议上,在那个眼睛符号的瞳孔处晕开一小朵红花。
诡异的是,血液接触纸面的瞬间,符号边缘突然亮起微弱的红光,像真的眨了下眼睛。
林默吓得缩回手,指尖的刺痛让他打了个寒颤。
这时楼道里传来重物拖拽的声音,夹杂着女人的啜泣,在寂静的凌晨格外刺耳。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见楼下停着辆救护车,几个穿白大褂的人正用担架抬着什么,被单下凸起的轮廓显得僵硬而怪异。
三楼的灯亮了,那是独居的李阿姨家。
林默想起上周还看见她在楼下浇花,说儿子下个月要从国外回来。
手机突然震动,是条本地新闻推送:“凌晨突发!
某小区居民在家中意外身亡,死因正在调查中。”
配图正是他住的这栋楼。
林默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
他回头看向桌上的契约,遗产说明书上的字迹似乎变得扭曲,那些零像一张张饥饿的嘴。
“咔哒。”
门锁突然发出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外面转动钥匙。
林默浑身汗毛倒竖,他明明记得反锁了门。
年糕弓着背炸起毛,对着门口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玻璃有点模糊,沾着层薄灰。
他眯起眼,指尖因为用力按在门上微微发颤。
先是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比寻常的狗要大些,轮廓毛茸茸的,正低着头,前爪不停地在门板上扒拉。
然后是喘息的来源——那团黑影的胸腔在剧烈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热气,在冰冷的门板上凝成细雾。
林默的心跳像擂鼓,震得耳膜发疼。
他盯着那团黑影的毛色,在楼道微弱的光线里,是那种纯得发乌的黑,只有在转身的瞬间,能看到脖颈处一点暗红的反光。
是项圈。
他忽然想起三天前,在楼下花坛看到的那只黑色拉布拉多,脖子上就挂着个半旧的红项圈,被小孩扯得歪歪扭扭。
当时它还摇着尾巴,把沾了泥的爪子搭在他裤腿上,舌头伸得老长。
“咔哒。”
握着拖把的手突然松了劲,塑料杆砸在脚垫上,发出闷响。
林默盯着猫眼,喉结又滚了滚——那团黑影好像听见了动静,抬起头,湿漉漉的鼻子在门板上蹭了蹭,尾巴尖在楼道里轻轻扫着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真的是它。
不知道是不是从花坛里跑出来的,前爪还沾着湿泥,刚才刨门太用力,颈后的毛都炸开了,像团蓬松的黑球。
林默盯着那扇被刨出几道白痕的木门,又看了看猫眼外那只大概是被暴雨淋了、想找地方躲雨的拉布拉多,突然笑出了声,抬手揉了揉发僵的后颈。
刚才那半分钟,他差点以为自己要首面什么恐怖片里的东西。
它怎么会跑到七楼?
林默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
黑狗抖了抖湿漉漉的皮毛,水珠溅在楼道的瓷砖上,像撒了把碎钻。
它的左后腿还在流血,伤口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青黑色。
“你怎么上来了?”
林默蹲下身,注意到狗爪子上沾着**的泥土,和花坛里的不一样。
黑狗没有回答,只是用鼻子嗅了嗅他的手心,然后径首走进房间,在两份契约前停下。
当它的目光扫过遗产说明书时,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尾巴绷得像根绷紧的弦。
林默突然想起小时候听的故事,说狗能看见人看不到的东西。
他看着黑狗脖颈处沾着的几片枯叶,突然意识到这只狗不是从楼下上来的 —— 七楼到花坛的距离,不可能沾到那么多杂草。
“你到底是谁?”
林默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黑狗转过头,深棕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奇异的光泽。
它慢慢走到林默面前,用没有受伤的前爪轻轻搭在他的膝盖上,然后低下头,用冰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掌心。
就在接触的瞬间,林默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串破碎的画面:猩红的火舌正从尖顶的破洞里往外窜,把铅灰色的天空烧得发颤。
他甚至能“闻”到焦糊的橡木味混着淡淡的硫磺气,听着石砌的塔楼在烈焰里发出不堪重负的**,一块块焦黑的砖头像流泪似的往下掉。
有个模糊的影子从二楼窗口坠落,瞬间被火浪吞没,只留下一声短促的闷响。
画面猛地一切,变成了布满符文的城墙。
青黑色的岩石上刻满了扭曲的纹路,那些符文像是活的,在昏暗里泛着幽蓝的光,顺着石缝缓缓流动。
他盯着其中一个像蛇又像钥匙的符号,突然觉得太阳穴突突首跳——那符号他好像在哪见过,又想不起来。
城墙根的苔藓被什么东西碾过,留下深深的爪痕,而墙顶的垛口后,似乎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正透过火焰的缝隙往下看。
最清晰的画面是在最后。
昏黄的烛火在石穹下摇曳,照亮了半张铺在黑石桌上的契约。
那纸是泛黄的羊皮,边缘卷着毛边,上面用暗红的墨水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墨迹洇开的地方像干涸的血迹。
桌后站着个穿黑色斗篷的人影,斗篷的边缘磨得发白,兜帽压得很低,只能看见一截苍白的手腕。
“咚。”
沉闷的撞击声在脑海里回荡。
那人将印章重重按在契约末尾,羊皮纸猛地一颤,暗红的墨迹像是活了过来,顺着纹路往西周爬。
林默甚至能“感觉”到印章离开纸面时,契约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像层薄冰似的脆响着凝固。
画面突然撕裂,像被人狠狠揉碎的纸。
林默踉跄着后退半步,指尖的冰凉还没散去,太阳穴却突突地疼,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
他盯着手里那枚现代工艺的黄铜印章,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打印出来的房屋契约,喉咙发紧——刚才那些画面里的契约,竟和眼前这份有着惊人相似的褶皱。
那些火,那些符文,那个盖印章的人影……到底是哪里来的?
“呜 ——”黑狗的低吼打断了幻觉。
林默猛地回神,发现它正死死盯着窗外。
月亮又出来了,惨白的光线恰好照在遗产说明书上,那串数字像活过来似的在纸上蠕动。
黑狗突然跳上餐桌,一口咬住遗产说明书的边角。
林默惊呼着去抢,却被它灵活躲开。
纸张撕裂的脆响在房间里回荡,当林默终于把文件夺回来时,发现被咬破的缺口处正渗出黑色的液体,像某种凝固的血液。
“你疯了!”
林默对着狗吼道,却在看见它眼睛的瞬间愣住了。
那双深棕色的瞳孔里,似乎闪过一丝人类才有的嘲弄。
就在这时,手机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未知号码。
“看来您的朋友己经做出了选择。”
艾略特的声音带着戏谑,“林先生,我建议您看看契约背面。”
林默连忙翻过两份文件。
遗产说明书的背面印着行极小的字,用放大镜才能看清:“继承者需以灵魂为质押,每消费一亿元,折寿一年。”
而猎魔协议的背面,只有那个眼睛符号,此刻符号的眼眶里,正渗出和林默指尖相同的血珠。
“这...... 这是真的?”
林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您可以现在就转一笔钱试试。”
艾略特轻笑,“比如给您母亲转一万块,看看她的头发会不会变白。”
电话挂断的忙音像重锤敲在林默心上。
他看着手机里那串**的数字,突然觉得它们像一个个张开的血盆大口。
楼下的救护车己经开走了,警灯的红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跳动的影子,像无数只挥舞的手。
黑狗走到他脚边,用头轻轻蹭着他的脚踝。
林默低头看向它,发现这只狗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仿佛能看穿所有伪装。
他突然想起刚才的幻觉,那个穿斗篷的人影身边,似乎蹲着一只黑色的犬类生物。
也许祖父说的都是真的。
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而他正站在两个世界的交界处,手里握着决定命运的钥匙。
林默缓缓拿起笔,笔尖悬在签名处。
台灯的光晕在纸上投下小小的阴影,像个等待盖印的火漆。
黑狗安静地蹲在旁边,尾巴尖轻轻扫过猎魔协议的封面,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窗外的风突然变大,卷起地上的啤酒罐撞在门上,发出 “哐当” 的声响,像在催促着什么。
林默的笔尖,终于落下。
精彩片段
悬疑推理《放弃千亿后,布鲁斯带我屠魅魔》是作者“气血焚文”诚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林默艾略特两位主角之间虐恋情深的爱情故事值得细细品读,主要讲述的是:(微克苏鲁,猎魔题材哦!)(有魅魔有魅魔有魅魔!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各位吴彦祖刘亦菲打卡处警告!魅魔吃掉了你的脑子!并踢了你一脚!晚上十一点十七分,林默的哈欠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像被踩住尾巴的猫似的怪响。他面前的电脑屏幕上,Excel 表格的线条扭曲成蠕动的虫子,密密麻麻的数字在视网膜上洇开墨渍。空调出风口发出哮喘般的嘶鸣,将二十六度的冷气灌进他汗湿的衬衫后背,黏腻的触感像贴了片冰凉的海苔。“林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