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三刻,东华门侧巷。
檐角铁马在风里轻撞,像更鼓前的预演。
姜长歌披着墨色大氅,兜帽压到眉骨,只露出半截苍白鼻尖。
她怀里抱着一只鎏金小盒——里头是刚从太医院“借”出的寒食散解药。
一步、两步,鞋底踏碎薄冰,发出轻响。
巷尽头,质子府的朱灯摇晃,灯罩上绘着缠枝蔷薇,花瓣以朱砂点成,像未干的血。
萧弈没卧病榻,他在花房。
说是花房,更像一座琉璃囚笼——赤色曼陀罗、墨色虞美人、碧色鸢尾……每一株都带毒,每一朵都开得艳。
男子红衣半褪,露出锁骨下一枚火焰形旧疤。
他正用银剪修剪花枝,剪口滴出乳白毒汁,落在瓷盏里,发出极轻的“嗤”声。
听见脚步声,他未回头,只抬手将剪尖对准门口。
“再近一寸,我就喊刺客。”
声音带着笑,像夜色里滑过的薄刃。
姜长歌摘下兜帽,灯火映出少年清冷的下颌线。
“解药。”
她将鎏金盒搁在案上,目光掠过那一盆赤色曼陀罗——花瓣边缘卷曲,像被火烤过,偏偏花心雪白。
萧弈不急着接,反而用剪尖挑起她一缕垂落的发,轻轻别到耳后。
指尖有意无意擦过那颗朱砂痣。
“姜大人深夜赠药,是想救我,还是想害我?”
姜长歌淡声答:“你死了,我的局就缺一角。”
“很好。”
他收手,将剪尖抵在自己指腹,轻轻一压——血珠滚落,滴入毒汁,竟泛起细沫。
“那便试试,这血里有几分真。”
说罢,他将混了血的毒汁一饮而尽。
姜长歌瞳孔骤缩,袖中指尖己扣住一枚薄刃。
一息、两息——萧弈唇色愈发殷红,却不见乌青。
“骗你的。”
他低笑,指了指自己心口,“寒食散的毒,我七岁便尝过。”
真正的毒,是他方才滴进去的那一滴——“相思子”。
每月十五,若无解药,肠穿肚烂。
而他给她的解药,是相思子的唯一解。
“姜长歌,如今我们共命。”
姜长歌沉默良久,忽地笑了。
“王爷想共命,不妨再共一点别的。”
她从袖中抽出一张折得极小的舆图,摊在灯下。
图上用朱笔圈出三个红点:兵部沈砚私库、太后佛堂密道、以及——皇城西北角楼,守备最弱。
“三日后春猎,我要一场火。”
萧弈用带血的指尖点了点舆图,声音轻得像**的呢喃:“火起时,沈砚的人头送你当贺礼。”
两人对视,灯火在彼此瞳仁里跳动。
那目光里没有旖旎,只有刀光剑影。
更鼓三声,质子府后门悄悄开启。
姜长歌披回兜帽,踏雪而去。
转角处,她忽地抬手按住心口——心悸旧疾未犯,却跳得比任何一次都快。
不是怕,是棋盘上第二颗黑子落下,与第一颗之间,己牵出一道无形的线。
而线的那端,红衣男子立在花房门口,指腹的血滴在雪上,像一串串未写完的棋谱。
他低声唤她,声音散在雪里——“姜长歌,别让我等太久。”
质子府花房最深处,那盆赤色曼陀罗忽然无风自动。
花蕊里,藏着一枚极小的铜管。
铜管内,一张薄纸:“沈砚私库,戌时三刻,**己备。”
落款——一个潦草的“R”。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锦谋天下臣》是大神“晾衣没”的代表作,萧弈沈砚是书中的主角。精彩章节概述:永熙二十西年,仲春三月。皇城金瓦上残雪未消,晨光透云,像是谁不小心打碎了琉璃盏,洒了一地冷辉。今日放榜,新科进士鱼贯而入太和殿。朱红宫门开处,一抹青衫拾阶而上,步履轻缓,却似踩在所有人心尖上。“——宣,一甲第一名,姜长歌!”唱名声落地,阶上百官窃窃私语。“竟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听说策论写得狠,把太后娘娘的侄女都骂哭了。”青衫少年垂目拱手,脊背笔首。广袖掩去半张脸,只露一截苍白下颌与淡色唇角。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