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岁那年的冬天,雪下得特别大,把石堡的窗棂都冻成了冰花。
林萱姑姑给我缝了件新的狐裘袄,雪白雪白的,领口缀着毛茸茸的边,她说这样跑起来像只小银狐。
我穿着新袄在地毯上打滚,阿宝舅舅举着刚烤好的糖糕逗我,他的大手粗得像老树皮,却能把糖糕捏成小兔子的模样,耳朵尖尖上还沾着芝麻。
“小雨安,来,舅舅喂你。”
他蹲下来,糖糕的甜香混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味飘过来——他刚从训练场回来,铠甲还没来得及脱,金属的冷硬和糖糕的暖甜在他身上奇异地融在一起。
我张着嘴要咬,他却突然把糖糕举高,故意逗我:“叫声好听的,就给你。”
“舅舅!”
我拽着他的铠甲带子晃,狐裘袄的袖子太长,像两只小灯笼套在胳膊上,“阿宝舅舅最疼我了!”
他“嘿嘿”笑起来,把糖糕塞给我,粗糙的拇指蹭过我嘴角的糖渣:“这还差不多。”
这时外祖父推门进来,银白色的长发上沾着雪,他脱下沾了寒气的披风,十二翼收起来时带起的风,把我吹得打了个趔趄。
阿宝舅舅眼疾手快把我捞进怀里,外祖父却己经走过来,用他带着雪粒的指尖碰了碰我的脸颊:“穿这么厚,还站在风口。”
他的声音总是淡淡的,像石堡外结了冰的湖面,可指尖的温度却很暖,比壁炉里的火还让人安心。
那天晚上,我窝在外祖父的书房里。
他坐在高高的石椅上批阅奏折,我趴在他腿上,玩他衣襟上的银扣。
那银扣冰凉冰凉的,刻着复杂的花纹,我总爱用指甲抠上面的凹槽。
外祖父的笔在纸上划过,沙沙的声音像雪落在松枝上,他偶尔会停下来,用没握笔的手摸我的头发,他的发丝垂下来,扫过我的脸颊,带着雪松香。
“外祖父,”我**他的银扣玩,口齿不清地问,“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呀?”
笔尖顿了顿。
我抬起头,看见他看着我,幽蓝的眼眸里像落了星星:“等雨安长大了,她就回来了。”
我似懂非懂地点头,把脸埋进他的衣襟里。
那里有他独有的味道,像雪后初晴的山巅,干净又安稳。
我没看见,他握着笔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可安稳总像石堡外的雪,看着厚实,踩下去却藏着冰碴。
有天我跟着林萱姑姑去偏殿取她新做的裙子,路过回廊时,听见两个侍女躲在柱子后面说话。
她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蛇吐信子,嘶嘶的。
“就是她吧?
那个白月留下的……嘘!
小声点,没看见陛下把她宠上天吗?”
“宠又怎么样?
终究是人族的种,还是个被娘扔了的。”
另一个声音更尖,像冰锥刮过石壁,“没爹疼没娘养的东西,也配穿狐裘?
我看就是个没人要的小**……**”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滋啦”一声烫在我心上。
我攥着林萱姑姑给我的糖葫芦,山楂的酸突然浸到骨子里,让我鼻子一酸。
我冲出去,把糖葫芦砸在她们脚边,山楂滚了一地,沾了灰:“你们胡说!
我有外祖父,有舅舅,有姑姑!”
侍女们吓得脸色惨白,“噗通”一声跪下来,头磕在地上邦邦响。
林萱姑姑赶过来,一把将我护在身后,她平时总是笑眯眯的,那天眼睛却红得吓人:“掌嘴!
给我掌到说不出话为止!”
她的声音带着魔法的威压,侍女们不敢停,巴掌甩在脸上,声音脆得像冰裂。
我躲在林萱姑姑身后,看着她们红肿的脸,心里却没有痛快,只有空荡荡的慌。
回房的路上,林萱姑姑把我抱起来,她的胳膊很软,带着薰衣草的香味。
她不停地亲我的额头,说:“雨安不怕,她们是坏人,姑姑帮你打跑了。”
可我还是忍不住哭了,眼泪打湿了她的衣襟:“姑姑,‘**’是什么意思?
她们说我没人要……”林萱姑姑的身子僵了僵,突然把我抱得很紧,紧得我有点喘不过气。
她不说“不是”,只是一遍遍地说:“我们雨安有人要,姑姑要,舅舅要,外祖父也要……”那天下午,阿宝舅舅把我扛在肩上,在宫殿里跑了一圈又一圈。
风从耳边呼呼吹过,他的铠甲硌得我腿有点疼,可我还是笑个不停。
他说:“谁再敢说你坏话,舅舅就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喂魔狼。”
他举着巨斧在我面前晃,斧刃上的寒光映着他的脸,可我知道,他不会真的割谁的舌头,他只是怕我难过。
外祖父也知道了这件事。
那天晚上,他把我叫到书房,给了我一枚戒指。
戒指是冰蓝色的,里面嵌着会发光的魔晶,他说:“戴上它,以后再有人对你不敬,就用它冻住他们的嘴。”
他握着我的手,教我怎么调动魔法,他的手心很暖,把我的小手都捂热了。
可那些话像种子,落进了心里。
我开始偷偷观察自己。
我没有外祖父那样银白色的长发,也没有阿宝舅舅额头上的魔纹,我的眼睛是黑的,像林萱姑姑说的“人族的墨玉”。
我对着铜镜转圈,看身上的狐裘袄,看脖子上的象牙项链——那是妈妈留下的唯一念想,林萱姑姑说,妈妈走的时候,把项链戴在我脖子上,说等她回来就认这个记号。
可她什么时候才回来呢?
有次我发高烧,迷迷糊糊中总觉得有人在摸我的额头。
我以为是林萱姑姑,嘟囔着说:“姑姑,我不是**……”那人没说话,只是用更温柔的力道摸我的头发。
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外祖父。
阿宝舅舅说,那天外祖父守了我一夜,连最紧急的军情都推了,他还听见外祖父对着我的耳朵说:“我的雨安,不是**,是外祖父的宝贝。”
可还是会有躲在暗处的眼睛和窃窃私语。
我去花园摘月光果时,会听见花丛后面传来“她就是那个……”的议论;我跟着外祖父参加宴会时,长老们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件不该放在这里的东西;有次一个小**故意撞掉我的冰雕,还笑着说:“没人要的小**,做的东西也是歪瓜裂枣。”
我学会了假装没听见,没看见。
我会抢阿宝舅舅的糖糕,吃得满脸都是;会缠着林萱姑姑给我梳辫子,扎上五颜六色的丝带;会在外祖父批阅奏折时,把他的银发编成小辫子,再插上朵魔花。
他们看着我的时候,眼睛里的温柔像要溢出来,我就笑着闹着,把那些难听的话都藏进心里最深的地方,像藏起一块见不得光的冰。
只是在夜里,我会摸着脖子上的象牙项链发呆。
项链被我焐得温热,上面刻着的“月”字被摸得光滑。
我会想起侍女们的话,想起小**的笑,想起妈妈模糊的影子。
眼泪会悄悄掉下来,打在项链上,发出很小的声音。
我不敢哭出声,怕吵醒隔壁的林萱姑姑,怕她又要抱着我叹气。
石堡的壁炉还在烧着,狐裘袄依旧暖和,糖糕还是那么甜。
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就像外祖父书房里的冰雕,看着晶莹剔透,里面却冻着一颗发疼的心
精彩片段
小说《神印王座之成为了神魔两界的团宠》是知名作者“看星晨的14秒”的作品之一,内容围绕主角枫秀林萱展开。全文精彩片段:魔族领地深处的石堡,是枫秀为白月秘密准备的场所。石壁上镶嵌着会发光的幽蓝魔晶,将房间照得如同深海,空气中弥漫着魔药的苦涩与新生的温热。白月躺在铺着白狐绒的石床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苍白的脸上。她己经痛了整整一天,指节深深掐进床沿的冰纹雕刻里,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林萱跪在床边,一边用温热的毛巾擦去她的冷汗,一边低声念着安抚的咒文——那是人类的安神咒,混着魔族的愈合力,在她周身织成一层淡淡的...